感受到帝王的怒火,玄影们纷纷跪倒在地,抱拳不语。
季永晔深吸一口气:“城北、城东都有叛军……哈哈,他们究竟有多少人?去,给朕通知郭将军,让他即刻出兵,务必把这些叛军给朕拦下!!”
*
天色渐晚,季长天所率军队出现在渭水北岸。
两个时辰前,他派出了一支小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据了渡口和渡桥,击退并俘虏了此处守军,并向晏安城传递假消息,说大军暂时被阻拦在渭水以北,那位临时上任的郭将军果然听信,带着调集的兵力去城东布防。
却不料防线还没布好,就被李守忠率三千轻骑冲杀而来,这位昔日的镇北悍将骁勇无比,更有满腔怒火,气势滔天,仅仅一个照面,就把对方吓破了胆,几万人的军队竟一触即溃,丢盔弃甲,龟缩回晏安城中。
此刻,偌大一座城池四门紧闭,原本络绎不绝的车马不见了踪影,繁华喧闹的气氛一扫而空,唯余紧张萧索。
“果然还是打起来了啊,”季长天轻叹口气,“罢了,这样也好,首战得胜,在气势上先压对方一筹,我想那位郭将军可是轻易不敢出兵了,答应谈判的几率更大些。”
他们这二十万人,总共就三千骑兵,全被李守忠要走了,看得出这股火已经憋了十年,要不是他拦着,这人非得把晏安城真给他打下来不可。
如此悍勇,虽是好事,却还是更适合把他放在塞北阻截狄历人,有火往狄历人身上撒,否则,兵刃过利,就会伤到自己人。
先帝的任命明明就是最妥当的,偏偏季永晔不相信。
宋廿冲他比划,询问他下一步计划,季长天吩咐道:“叫他按兵不动,在城外扎好营便是,打了一场胜仗,他也该痛快了,你告诉他,暂且忍忍,以后有的是用得着他的地方。”
宋廿点点头,领命而去。
季长天远望着前方的城池:“现在,该我们了。”
*
“报——!陛下,我军首战失利,郭将军已率麾下部众退回城中!东路叛军于城外三十里处扎营!”
“报——!北路失守!叛军已渡过渭水,占据渡桥!”
守城禁军们纷纷传来消息,季永晔听着,最后一分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陛下!”二三二适时地给他带来了更坏的消息,“得确切情报,永丰仓及潼关已落入叛军之手,向东都求援无望!”
季永晔:“……”
他浑身脱力地跌在坐塌中,脑中一片空白:“如此重要的军情……为何现在才知晓?”
“回陛下,而今玄影卫人手严重不足,还要监督百官动向,已无余力探听情报!”
“……都什么时候了,还监督什么百官?!他们都已经骑到朕的头上了,你们究竟监督了个什么?!”季永晔怒而起身,一把将御案掀翻,上面的东西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着,伸手去揪自己的头发,“你们都在骗朕,哈哈……都在骗朕!”
他突然冲到一个前来禀报军情的禁军身前,弯下身来,跟他脸贴着脸:“什么叛军?假的,都是假的!哈哈哈……都是假的!根本没有叛军,没有叛军!!”
众人:“……”
“给朕备马!”季永晔嘶声大喊,“朕现在就要去戳穿你们的谎言!何来叛军?你们都在骗朕!欺君!通通都是欺君!等朕回来,就把你们全砍了!”
两个禁军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皇帝已然疯了,可皇帝的命令还要遵从,很快有人牵来了快马,季永晔翻上马背,猛地一抽马鞭:“驾!”
“陛下!”小太监在后面追了半天,还是没有追上,累得停下来喘气,紧紧捧着怀里的东西,“鞋……”
季永晔策马狂奔,直入禁苑,登上禁苑外围的高墙,从这里可以远眺渭水,只见渭水北岸黑压压的一片,目测有不下十万人,此刻那些黑色正在通过渡桥,渐渐往南岸延伸。
季永晔瞳孔收缩,浑身剧烈颤抖:“叛军……叛军……”
他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哈哈……叛军……乌逐……为什么,为什么?!”
他又悲又怒,又急又气,用手猛拍这石头垒筑的高墙,把自己的手拍出血了都没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前来报信的禁军找到了他:“陛下!陛下!”
那士兵匆匆登上高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方才……方才叛军派人……前来,想要……与我们,谈判。”
季永晔一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抬起头来:“什么?”
“陛下,叛军想和我们谈判,”士兵将一封信交给他,信封和信纸上都有一处规整的破口,“他们派了人前来,那人用一枚铜钱,将这封信钉在了城墙上,说只要答应他们的条件,他们就愿意退兵。”
季永晔闻言,急忙将信纸抽出,随即愣在当场:“要朕准许他……进宫面圣?退兵条件……面议。”
第145章 打工
季永晔看着那封信,终于渐渐冷静下来,他赤脚走下高台,骑马回到寝殿之中。
立刻有小太监凑上前来,为他擦脚穿鞋,季永晔喝了一口热茶,吩咐道:“去,召集群臣议事。”
“是,陛下。”
一天之内第二次被皇帝叫来议事,这次来的人又少了几个,众臣传阅完那封书信,季永晔道:“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臣觉得,不妥,”一人率先开口,“二十万大军围城,明明占尽优势,却无缘无故要议和,鬼知道这贼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如若放任他进宫,万一他以面圣之由,行刺陛下,又该如何是好?”
“臣倒是觉得可以一试,”另一人道,“我军首战失利,士气大损,赵大人也知道,而今叛军占尽优势,此番局势,我军想要逆风翻盘已然希望渺茫,与其被围城陷入困局,不如放手一搏,就让这乌逐进宫面圣,听听他的条件,至于危险……臣认为赵大人多虑,这皇宫禁地,重兵把守,任那乌逐有通天本事,也不过孤身一人,怎能伤及陛下?”
“可若他的条件是让我们开城投降,让陛下……退位让贤,又当如何?集结二十万大军,如此声势浩大地围困了晏安,我可不信他们不讨到足够的好处就愿退兵。”
“我说你们,为什么要想得这么复杂?”一个站在后排的臣子道,“既然他乌逐敢入宫,那我们就敢杀他,犯上谋逆,死有余辜,谈什么和?有什么可谈?依臣之见,陛下不妨在宫中设下埋伏,等那乌逐一进宫门,就将他乱箭射死,这叛军失了主帅,定然自乱阵脚,我们再派兵突袭,这困成之危不就解了?”
“孙大人说得好轻巧,”有人冷笑一声,“你别忘了,叛军还有个李守忠,今日一战,我军在他的三千轻骑面前竟然不堪一击,若我们杀了乌逐,岂不是更给他们攻城的理由?”
“如此畏首畏尾,这贼首都送到家门口来了,竟不敢杀,我看你们真是一群怂蛋!”
“你这混账东西,只会逞口舌之快!杀了乌逐,二十万大军的怒火你来抵挡?若是城破,咱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活!”
“那就同归于尽!来啊,我怕你不成!”
一群文官居然就这样吵了起来,撸起袖子要干架,季永晔听着他们吵嚷,只感觉头更痛了,终于他忍无可忍,一拍桌子:“够了!”
他环顾众人,面色难看至极:“诸位爱卿有如此抱负,朕问谁愿领兵时为何不毛遂自荐?若你们能将这勇气用在打仗上,我军何至于一败涂地?!”
众臣闻言,纷纷低下头去,再不敢接话。
一时间大殿内鸦雀无声,季永晔深深叹息:“罢了,便依韦卿所言,准他入宫,先听听他提什么条件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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