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三针说罢,提起药箱就要走人,季长天忙拦住他:“宋小太医且慢,就按你的方子来。”
“你还算懂事,”宋三针神色缓和下来,重新坐下了,“行了,无关人等都出去,我要为陛下施针了。”
太医们议论纷纷,却是不敢走,季长天拦在床前:“诸位都请回吧,我是太子,今日之事由我做主,若有任何差池,责任也由我来承担。”
“这……是。”
太医们鱼贯而出,宋三针一边为皇帝施针,一边道:“小孩,你还不赖,你说你是太子,那今后自然要继承大统——我虽能保证陛下这头疼病不再发作,但有句话我爹没说错,陛下积劳成疾,应该静心调养,你身为太子,早点为他分忧才是解决之法。”
“那是自然,”季长天道,“只是父皇觉得我年纪尚幼,不忍把担子交给我,日后父皇若是向你问起今日之事,还请太医为我美言几句。”
“嘁,”宋三针瞥他一眼,“小小年纪,心眼倒是不少。”
“我也是为了太医你着想,他们都说你眼高于顶。可在我看来,你分明是嫌这皇宫之中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医来医去也不过是些头疼脑热的小病,我若继承大统,可放太医去追寻毕生所求。”季长天笑着说。
宋三针:“……”
他看着这年仅十二岁的太子,第一次觉得这小孩不同寻常。
他没再言语,为皇帝施完了针:“好了,按我的方子服药,我每天来给陛下针灸一次,十日之后便可痊愈。”
“多谢太医,”季长天送他离开,边走边道,“对了,我有些好奇,你为何叫宋三针?这「三针」是何意思?”
“三针下去,能将死人医活,亦可将活人医死,故名三针。”
“狂妄,”季长天挑眉,“可我见你刚才为父皇针灸,用了不止三针呢?”
“「三」是个虚指。”
“哦——”季长天作恍然大悟状,“三十针也算「三针」。”
宋三针:“……”
他拉下脸来,快步往殿外走去,季长天追上他:“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何事?”
“之前你给十九医治,可发现他身上有什么怪异之处?”
“怪异?”宋三针停下脚步,仔细回忆一番,“若说怪异……确实有些奇怪。”
“怎么说?”
“抛开生病引发的脉搏加快不谈,我每次给他看诊,他的脉象都出奇平稳。不会快一分,也不会慢一毫,按理说正常人看诊,怎么都会有些情绪变化吧?他没有,分明只是个十岁的孩子,情绪竟能如此稳定。”
“除此以外……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季长天思忖片刻,点头道:“好,我知道了,多谢太医。”
目送他离开,季长天又去安抚了母妃,将她哄回蓬莱殿,自己则留了下来,守在皇帝榻边。
季珉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大觉,第二天早上才彻底清醒,一坐起身,就看到伏在一旁睡着的季长天。
他顿了顿,伸手想去触碰,季长天却已经被他起身的动静吵醒,揉了揉眼:“父皇醒了?现在感觉如何,可好些了?”
季珉叹气:“你这孩子,难道在这里守了我一宿?”
季长天:“是母妃非要守着您,她听闻父皇病倒,忧虑得茶饭不思,我怕她这样熬下去,自己再病了,便劝她回去,我们一人守了半宿而已,没有一宿的。”
季珉揉了揉他的头发,怜惜道:“抱歉,父皇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的,父皇,我帮父皇推掉了早朝,今日父皇可以好好休息——哦对了,药。”
候在一旁的太监闻言,立刻端来温好的药,季珉将药碗接在手中,疑惑道:“这药……和先前不同了?”
“是,之前的药,父皇喝了许久也不见起色,儿臣便擅作主张,去请了太医院的宋小太医来,他给父皇换了药方。”
“宋小太医?谁?”
季长天将宋三针的事同他说了,季珉无奈一笑:“你这孩子,年纪不大,主意倒多,好好好,这次父皇就听你的。”
他将药一饮而尽,在太监的搀扶下起了身,活动一番筋骨:“你别说,朕这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头不疼了,胸也不闷了,这宋太医的儿子,确有几分本事。”
“父皇不难受了就好,”季长天道,“父皇陪儿臣去吃早饭可好?我叫上母妃一起,她还挂念着父皇。”
“好,走吧。”
太监们伺候皇帝洗漱更衣,贤妃也赶来了,三人有说有笑地吃了顿早饭。
季珉身体舒适,吃饱喝足,心情更是愉悦,看谁都顺眼起来,对着这个自幼宠爱的儿子,更是喜欢得不得了,将他唤道身边,笑逐颜开:“长天啊,这回你可是立了大功,父皇要好好赏你,说吧,想要什么?”
“其实儿臣……也没做什么。”
“你看你,还客气起来了,”季珉转过头,笑着看了眼贤妃,又道,“上次你跟朕说,想去秋猎,可今年这水患、疫灾,朕实在没抽开身,父皇答应你,明年一定带你去。”
“还有,这天气已然入冬,等过些日子父皇不忙了,带你和你母妃去骊山过冬,泡泡汤泉,如何?”
季长天没立刻答应,也没立刻拒绝,而道:“父皇……真要赏我?”
“当然了,朕一言九鼎,还能骗你不成?”
“那……”季长天眼珠一转,“儿臣确有想要的,只是怕……父皇不答应。”
“但说无妨。”
“先前儿臣去玄影阁,碰到一个名为「十九」的暗卫,儿臣见他有趣,想将他要至身边,不知父皇……可否将他赏给儿臣?”
第178章 if线
季珉无论如何也没料到他想要这种赏赐,诧异道:“这「十九」……是何许人也?他有什么过人之处,竟能让朕的太子对他青睐有加?”
“他……”若说过人之处,季长天也形容不上来,他总不能说十九过人地冷漠,还有来源不明的过人的敛息之法吧。
顿了顿,他道:“也没什么,就是薛统领新收的一个玄影卫,不过……他长得好看。”
“长得好看?”季珉不由得乐了,和贤妃对视一眼,两人相顾莞尔。
“那朕倒是有些好奇了,谁人不知朕这诸多皇子之中,当属七皇子最是金相玉质,将来长大了,定肖其母,冠绝京城,能让七皇子都如此称赞,那得是何等的倾世容颜?朕现在就将他唤来,一睹为快。”
“父皇!”季长天连忙按住他,“父皇怎能以此作比呢,儿臣说的好看,可不是与那些庸脂俗粉相比,十九之容颜,恰如寒梅傲立于群芳之间,松竹秀于霜雪,总之,您就将他赏给我呗?好父皇,好父皇——”
他轻轻摇晃着季珉的胳膊,季珉被他晃来晃去,无奈拍拍他的手背,笑道:“好了好了,每次都是这招,一个小暗卫罢了,朕也不是吝啬之人,给你便是。”
季长天闻言,面上一喜,正要道谢,却听对方又道:“只不过,你既说他是新加入玄影阁的,那这武艺定还未曾练成,凡玄影卫者,就算天赋异禀,也至少要训练个七八年方能放心差遣,一个新人,约莫还是个孩子,要如何保护你呢?不如这样,朕让薛停将那些功夫好的都叫来,你随便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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