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摆手:“罢了,下次再给叔父去信,我把这冷笑话也写进信里,看看他知不知道狐狸如何叫。”
时久:“……”
完蛋了。
这笑话在京都流行起来之前记得告诉他,他先去死一死。
“好了,打牌打牌,”谢知春道,“我不跟你提政事,你也别再用你那该死的冷笑话伤害我的耳朵。”
“你早有如此觉悟不就结了吗?”季长天亮出自己的牌面,“诸位,来吧?”
“就这?”谢知春果断推倒了手中的牌,“子昼,如何?”
季长天手中折扇一停,惊讶道:“上来就摸到双天双地?谢兄,你今日牌运颇佳啊。”
“那是,”谢知春得意地清了清嗓子,拿腔作调,“正所谓——‘几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
“谢兄,可别高兴得太早,俗话说得好,站得越高摔得越惨,你这开局就上天了,小心后面输得一穷二白。”另一人道。
“后面输不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局是子昼输了,”谢知春拍了拍桌面,“还等什么,掏钱吧?”
“唉,掏钱便掏钱,”季长天掏出钱袋,从里面拿了银子放在桌上,“给,你的开门红。”
谢知春美滋滋地收下了钱:“继续继续。”
时久蹲在树上,聚精会神地看着。
这牌九看起来规则并不难,无非是抓四张牌,两两成对和庄家比大小,需要一些策略,但似乎运气的成分更多。
四人打了两个时辰,牌桌上的银子已经堆积如山,时久越看越觉得这玩意就是纯赌,普通人万万碰不得,稍有不慎就要输得倾家荡产。
季长天喝着婢女送来的甜羹,面前放着摊开的牌面,谢知春睁大眼睛,难以置信道:“这种牌也能让你抓到?我还以为我双天双地已经是全场最大了呢。”
“谢兄,风水轮流转,”季长天笑得像个狐狸,“掏钱吧。”
谢知春唉声叹气,将自己面前最后那堆银子也交了出去,发现竟还缺一两。
“堂堂晋阳谢氏,五姓之一,可不能欠账啊,”季长天落井下石,“谢兄别告诉我你囊中羞涩,已经输光了。”
“……催什么,来你府上打牌还能不带够银子?”谢知春去摸腰间钱袋,“我当然……”
话到半截,他突然面色一变:“我钱袋呢?”
“啧啧,谢家大公子为了赖账,连弄丢钱袋这种说辞都搬出来了。”季长天用折扇掩唇,揶揄道。
“我是说真的!”谢知春在自己身上摸了一个遍,眉头紧锁,“什么时候顺走的?这该死的小贼,竟偷到我头上来了!”
季长天见他的反应不像在开玩笑,慢慢正了神色:“谢兄在说什么?谁偷了你的钱袋?”
谢知春:“你还不知道吧,就你离开晋阳的这两个月,城内发生了数起偷盗案,那作案的毛贼神不知鬼不觉,你都不知道你身上的钱什么时候就没了。”
“我也听说了,”另一个门客道,“我听说这窃贼曾一夜之间连续作案六起,偷遍全城,人们都说,是盗圣下凡。”
季长天:“那……这窃贼如此猖狂,官府为何不去抓人?”
“要是能抓到,我钱袋还能丢?”谢知春站起身来,“不说了,我要回去找我的钱袋,州廨这帮吃干饭的废物,连个毛贼都抓不到,我非要把他亲手揪出来不可。”
他说完转身便走,季长天忙道:“谢兄!”
“欠你的银子下次再还!”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钱袋丢了,我借你银子我们继续打便是,你要抓那小贼,也不急于这一时。”
“不打了,没心情。”
谢知春拂袖而去,留下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殿下,这回三缺一了。”
季长天很显然不想就此结束牌局,他思索了一会儿,唤道:“十八,十九?你俩谁出来陪我打牌?”
两个暗卫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我知道你俩就在附近,快点出来,”季长天起身寻找,“十八?十……”
他走下亭前台阶,不知怎么竟一脚踩空,眼看着就要摔倒。
时久一惊,想也没想便冲了出去,一把将对方扶住。
谁料下一秒,季长天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笑吟吟道:“抓到你了。”
第20章 摸鱼
时久:“?!”
发生什么事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季长天抓进了亭子,按在座位上:“快来,陪我打牌。”
时久一脸迷茫地抬起头,就见十八终于从柱子后面露出半张脸,递给他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时久:“……”
所以,季长天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是吗?
为了抓人打牌居然假装摔倒,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狡诈的狐狸。
时久还想再挣扎一下:“可是殿下,我不会玩。”
季长天笑着摇了摇折扇:“没关系,我教你。”
“……可是殿下,我也没钱。”
“没关系,我给你,”季长天将自己面前的一堆银子全部推到了对方手边,“可够?”
时久:“……”
注定逃不过了吗?
“来来来,我们刚才玩的那轮就到此为止,这一轮让小十九先坐庄。”
事已至此,不打也得打了,时久被迫加入牌局,听季长天讲完了牌九规则。
其实他刚刚在树上已经基本看会了,这会儿,他从银堆里拿出一两碎银下了注:“那开始吧。”
初上牌桌,大概还在新手保护期,这一抓就抓到了大牌,第一局毫无悬念地通吃三家,三两银子就这么入了账。
时久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坐在他对面的牌友率先开了口:“殿下这小暗卫手气不错啊,还是谢兄这位置风水好?失策了,我应该坐那儿。”
“你忘了他刚才是怎么输光的?”另一人道。
“说的也是……那十九小兄弟,你可要小心了,切莫步了谢兄的后尘。”
时久看了看季长天,又看了看手边剩余的筹码。
他要是把殿下借他的银子全输完了,不会还要倒贴钱吧?
想着,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下一墩牌。
……居然又是这么大的牌面。
真是奇怪,他以前抽卡明明都是不到保底不出货的,牌运居然这么好吗?
32张牌打完,除去一次平局,这一轮共吃五家,赢银五两。
输家洗好了牌,对面的牌友撸起袖子:“从现在开始我可要认真了——十九小兄弟,加注吧?”
按照季长天他们的打法,庄家赢了可以连庄,连庄就要翻倍加注,时久一连赢了四轮,手边的银子已经堆出一座小山。
“这怎么可能呢?”对面抓耳挠腮,望着自己逐渐减少的筹码,“我说你们,真的没有出千吧?”
“开什么玩笑,暗卫小兄弟第一次玩,会出千吗?而且,那牌难道不是你洗的?”另一人道,“我就不信了,再来!”
唯独季长天依然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输了也一脸云淡风轻,还泰然自若地喝起了茶。
时久思索片刻,越想越觉得不对,他下一把继续赢的概率已经很低了,如果继续加注,稍有不慎就会将好不容易赢来的钱全部输光。
按照数学期望值来算,再赌下去很不划算,而且他有种极强烈的预感,他要是再加注,一定会输得血本无归。
于是他果断道:“我让庄。”
“……这就让庄了?十九小兄弟,你这是见好就收?”
时久点了点头。
“有魄力!要是谢兄在这儿,非得一口气加到输为止,殿下,您这小暗卫能不为诱惑所动,将来一定大有可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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