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此等大事,你竟不知?你是干什么吃的!朕养你们,是在养一群饭桶?!”
“陛下息怒!”薛停双膝跪地,“此事不论真假,都应是……宫中隐秘,先帝妃子遇害时,属下尚不是玄影卫统领,并无权……探听这些。”
季永晔一脚踹在他身上:“废物!”
薛停身上鞭伤未愈,居然就被他一脚踹倒了,又忍痛爬起,白着脸继续跪好:“陛下,属下认为此事尚有蹊跷!乌都督一面之词,并无证据,二十年前,乌逐的父亲乌澧尚在边关,绝无可能接触到此等秘辛!”
“乌澧,”季永晔眯起眼睛,“这名字很是耳熟。”
“便是属下与陛下提起过的那位受国舅提点的将领,”薛停道,“故属下认为,此事极有可能是沈家泄露。”
“那不更加证明,此事是真?”
“……”薛停默然片刻,“可陛下是否想过,沈家若知道此事,为何不早些告知陛下?”
“你在怀疑朕的舅父?”季永晔被他气笑了,“你在替季长天开脱?”
“……属下不敢!”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季永晔突然伸手,用力掐住他的脖子,“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母后和舅父护着朕,朕这皇位早已归了季长天!你竟敢为了给季长天开脱,而质疑朕的舅父对朕有异心……哈哈……哈哈哈!”
薛停被他掐得满脸涨红,几乎喘不过气,艰难道:“属下……不敢……”
“朕真想杀了你,”季永晔冷冷地盯着他道,“若非你当统领这么多年,手下只培养出了一堆废物,没一个能堪重任,朕早一刀把你砍了。”
他猛地将对方推开,薛停被掐得几乎昏厥,跪在地上咳嗽不止。
“朕问你,”季永晔接过冯公公递来的手帕,仔仔细细擦着自己的虎口,“这信中说,近来并州传言四起,说朕与老七不和,朕收他官职,是要暗害他——此事是真是假?”
薛停艰难止住咳嗽:“确有……下属来报,这几日晋阳内外……流传过这样的传闻。”
季永晔神色一冷,抬腿又是一脚:“那你为何不早告诉朕?!”
“……属下也是刚刚才收到密报!”薛停脖子上青筋凸起,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属下见陛下睡着,不敢打扰,本想等陛下醒了再告知。”
季永晔接过字条:“这是你手下那什么……十九传来的?”
“……不是。”
“十九为何没有动静?”
“属下……不知。”
“朕就知道你这个废物手下只能养出废物!”季永晔已经懒得再跟他说下去,“去,找几个人,去给朕把季长天杀了,就说他病死——情报情报搜集不来,杀人总没问题吧?”
薛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再反驳,只问:“那十九……”
“一起杀了,”季永晔冷冷地看他一眼,“不论他是办事不力,又或已经投敌,都没有留下的必要了,你多派点人,把事情给朕料理干净了,若有差错,提着你的脑袋来见朕。”
“……是。”
薛停离开寝殿,面色灰败地回到了玄影阁。
他召集来下属分配任务,玄影卫们一听要去刺杀宁王,还要把十九一起杀了,皆是面色大变。
“上次我们在饭堂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十九,他那轻功出神入化,我们怎么杀他?怕是去送死吧?”
“薛大人,真的要杀十九吗?再怎么说他也是我们的人,如此艰巨的任务,他几个月来一直没出岔子,只是一次没有及时传递情报……就要他死吗?”
“是啊薛大人,薛大人您说句话?”
薛停叹了口气:“此事之复杂远超你们想象,总之……你们尽量不要和十九交手,若是不慎碰上,给他打个暗号,让他避战。”
玄影卫们听了这话,不禁松一口气:“谢薛大人。”
“那宁王那边……?”
“宁王那边,你们尽力而为吧,记得一点,不论事成或事败,都不要再回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身上有毒,怎么能不回来?”
“一会儿你们出发前过来找我,一人领一颗解药,至于三个月后如何,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大人,您这是?!”
“别问为什么,别说不该说的话,”薛停将一份封好的密信塞进十八手中,低声道,“你最了解十九,去把这封信送到晋阳王府,我不论你用什么方法,给我避开旁人,直接交到十九手里。”
第112章 打工
薛停离开后,季永晔脱力般跌坐回龙榻上。
他伸手撑住额头,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自言自语道:“难道……真的是朕的舅父……”
冯公公:“陛下……”
“就算真的是舅父,”季永晔缓缓抬起头来,咬牙道,“季长天,也必须死。”
*
时久在狐语斋大堂里喂猫。
自从入了冬,这些猫就愈发爱赖在这里不走了,每天青竹都得过来寻找这几只漏饭之猫,偶尔时久也会接过她送来的猫饭,替她喂一喂,和猫们增进一下感情。
此时此刻,他正趁着猫埋头吃饭,抚摸它柔软的后颈毛,耳中却突然听到什么动静,他指尖一顿,猛地抬起头来。
余光扫到了一片衣角,眨眼便消失了。
正抱着胳膊靠在门口的李五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位不速之客,手按住了刀柄。
“李五哥,”时久叫住他,“你守好殿下,我去追。”
李五立刻明白了什么:“是你认识的人?”
“看身法有些眼熟,不能完全确定,我去看看就知道。”
“好,注意安全。”
时久朝着人影消失的方向追去,却没看到人,又顺着连廊向前走出去老远,细微的脚步声终于再次响起。
他猛一转身,只听到暗器破空之声,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一枚飞镖从他身侧飞过,直钉入旁边的柱子。
脚步声再一次消失了,不过他已经可以确定,是玄影卫的身法无误。
轻功不差,在所有玄影卫中已算顶尖……是十八?
玄影卫怎么会来晋阳,还偷偷潜入了晋阳王府?
没惊动府里的狗,也是有几分本事,上次乌逐来都没逃过狗群的嗅觉。
时久取下了那枚飞镖,上面绑着一支细小的竹管,封蜡完好,没被拆开过。
他将竹管拧开,取出里面的字条。
【徐谦已赴任晋阳,随机应变,明哲保身。】
是薛停的字。
但这徐谦是谁?似乎有些印象,但想不起来了。
时久皱了皱眉,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先去告诉季长天。
他回到狐语斋,点头冲李五示意,两人一起上了二楼。
季长天还在梳妆,从铜镜中看到他匆匆而来的身影,还不等开口问,时久已走到跟前:“殿下,有急事。”
季长天不紧不慢道:“何等急事?且等我梳好头发再说。”
“别梳了,”时久一把拉过他的胳膊,将字条放在他手中,“你看看这个。”
季长天被他一拽,还没簪好的发髻又散了开来,完全白梳了,他叹口气,只得先看那张字条:“……徐谦?”
时久:“他是何人?”
季长天有些诧异地看他一眼:“你是玄影卫,竟不知京都官员的姓名?”
时久有些心虚地别开眼:“京都官员那么多,我哪能全都记住。”
这人名字里又不带数字。
“万年县县令,徐谦,”季长天将字条放在桌上,“官居正五品,比杜成林的并州长史还高半级,不过若我身死,他能顺利接任刺史之职,那便算升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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