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生锈的铁门又一阵吱嘎乱响,被人从里面推开,薛停再次出现,面色比之前又憔悴了许多。
他吩咐道:“你俩,进去帮他收拾一下吧。”
“收、收尸?”玄影卫二三三咽了口唾沫,“大人,人……死了吗?”
“……什么收尸,收拾!”薛停怒道,“话都听不明白,平常怎么教你们的!你们这些新人真是一届比一届差劲。”
两人缩了缩脖子,急忙要进去,薛停又叮嘱道:“他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别问原因,别说没用的话,别做没用的事。”
“是,大人。”
相比揣测上司的意图,显然还是执行命令更容易些,两人进入牢房,看到时久还被绑在刑架上,时久也看了看他们,问:“薛停呢?”
二三三:“大人派我们来收拾您。”
时久:“……”
“什么收拾,照顾!”二三二恨铁不成钢地看向自己的同事,“会不会说话。”
“那大人的原话就是收拾……”
时久叹口气:“别愣着了,先帮我松绑。”
两人走上前来,掏出钥匙帮他解开链子上的铁锁,时久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个稍微聪明点的正是之前给他送水的人。
锁链一松开,身上没了束缚住他的力量,本就十分虚弱的时久膝盖一软,径直向前方扑倒。
“前辈!”二三二一把搀住了他,惊魂未定道,“没事吧?”
“……没事。”只不过这么一拽,胸前的伤口又被撕裂了。
时久皱了皱眉,忍住疼,让对方把自己扶到旁边的长椅上休息。
被绑了这么久,血液循环不畅,手脚早已麻了,他慢慢活动着手腕,发觉之前一直酸胀难忍的右臂此刻竟不难受了,他撸开袖子,看到皮肤上的毒线已然消失,只剩淤青还未褪去。
这毒……应该完全放干净了。
他坐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抬头询问那两个玄影卫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已过辰正了。”
那就是早上八点多,皇帝一般会在九点起床,穿衣洗漱,然后用早膳。
时间差不多,应该刚刚好。
“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时久又问。
二三二显得有些为难:“要……说实话吗?”
“当然。”
二三三:“惨不忍睹。”
“其实……也没那么惨,”二三二委婉道,“和其他犯人相比,还是好了很多的。”
时久:“和你们这里最惨的犯人相比呢?”
“那还差得远,我见过的最惨的犯人,都已经不成人形了。”
二三三附和:“何止不成人形,简直七零八落。”
二三二:“当然,人还活着。”
时久:“……”
倒也不必强调人还活着。
看来薛停还是手下留情了,总共才抽了几鞭,根本算不得什么重刑。
这可不行啊,不做得逼真一点,怎么骗过皇帝?
但他也没兴趣再让自己受苦了,思索片刻,他回头看向地上的铜盆,却看到里面的血放得时间太长,已经接近凝固,而且这血暗红发黑,一看就不对劲。
无奈,他又向两人求助:“能想办法帮我搞点血来吗?”
二三二想了想:“可以,前辈稍等。”
他说罢离开了牢房,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木桶,里面盛着满满一桶血。
时久捂住鼻子:“这什么血?”
“鸡血,饭堂后厨早上刚杀的鸡,这血还没凉透。”
“这味道,也不太像人血吧。”
“……前辈,都这个时候了,还管味道呢?”
时间紧迫,确实管不了那么多了,时久脱下衣服,不想衣服上的纤维已和伤口黏在一起,被他一扯,刚结好的血痂又被撕开,伤口再次开始渗血。
眉头又皱了皱,他却一声没吭,只将小银球和瓷瓶都塞给二三二:“这个,你先替我保管,这个,送你们了,你俩一人一颗,记得不要声张。”
二三二拔开塞子闻了闻,大惊:“这是……解药?前辈你把解药给我们,你自己不活了?”
“别问那么多。”
时久将衣服系好,袖口扎住,走向牢房另一侧,从地上抓了一把茅草往衣服里塞,直到塞满,又拿起之前薛停用过的鞭子,往鸡血桶里一浸,而后交到二三二手中:“打。”
二三二看了看手里的鞭子,又看了看填充了茅草的衣服,为前辈的惊人智慧所折服:“这也行啊?”
“快打。”
二三二使出看家本领,奋力挥鞭,将那件衣服正面抽完反面抽,直到把茅草抽散了才罢休。
时久看着被抽得破破烂烂的衣服,十分满意,但还觉得少了点什么,又点起火盆,烧红了烙铁,往衣服上狠狠一烙。
最后把衣服穿回身上,用手蘸了鸡血,再粘上炭灰,往烙出来的破洞处抹了几下,在皮肤上制造出一个相当逼真的烙痕。
其他的破损处也逐一作假,又在裤子上淋了些血,还用血和灰抹了十指指甲。
两个玄影卫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整得血呲呼啦的,看上去比之前惨了十倍不止。
“好了,”时久“整理”好仪容,感觉时间也差不多了,“现在带我去见陛下吧。”
第126章 打工
“……前辈,你确定要这样去见陛下吗?”二三二怀疑道,“会被直接打出来的吧。”
“确定,别磨蹭了,你俩架着我去。”
“这……好吧。”
此时,季永晔刚刚用完早膳,他看了看御案上,竟还没有来自晋阳的情报,不禁眉头一皱:“来人。”
却没想到,这一唤没唤来薛停,反而唤来两个眼生的面孔架着一个血淋淋的人,血腥气扑面而来。
时久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冯公公已一脸嫌弃地捂住鼻子,尖声细气地斥责道:“大胆!这般样子也敢出现在陛下面前?!御前失仪,大不敬!拖出去,杖责二十!”
外面值守的侍卫迅速冲进殿内,就要把他拖走,时久急忙抱拳,以最快的语速道:“属下十九!半年前被陛下派去宁王身边执行任务,而今携并州急报回京,还请陛下听我一言!”
冯公公:“拖下去!”
时久:“陛下!”
侍卫已经来拉时久的胳膊,季永晔终于眯了眯眼:“住手。”
侍卫停下动作,退至一边。
季永晔看向老太监,语气变得十分不善:“冯公公,他是朕的玄影卫,就算要罚,也该由朕来罚,何时轮到你来发号施令?!”
陡然抬高的音量将冯公公吓了一跳,肥胖的身躯跪下却很丝滑,他立刻磕头至地:“陛下息怒!是老奴失言,老奴该死!陛下明鉴,老奴只是怕血气冲撞了陛下,绝无他意!”
季永晔冷冷看他一眼,一摆手,示意侍卫们退下,二三二和二三三也趁机回到暗处。
“行了,起来吧。”
冯公公站起身来:“谢陛下。”
季永晔又看向时久:“你也起来。”
时久尝试起身,紧接着一个踉跄,又摔了回去,他伸手按住自己的小腿,做出忍痛的表情:“……陛下,属下还是跪着吧。”
季永晔看他这浑身是血的样子,实在有碍观瞻,吩咐道:“去给他拿件衣服。”
二三二很快拿来了衣服,披在时久身上,时久抱拳道:“谢陛下。”
“你说并州急报,什么急报?”
“回陛下,并州都督乌逐募集私兵,刺杀宁王,意图谋反!”
“……什么?!”季永晔拍案而起,“此等大事,为何现在才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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