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久顿觉毛骨悚然,可不知这狐狸对他用了什么妖法,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张开嘴,口吐人言——
不,这个不行啊!人至少不能和狐狸!
时久拼命挣扎起来,下一秒,身体骤然一松,他猛地睁开双眼。
……
啊。
原来是梦。
激烈的心跳缓缓平息,时久撑身坐起,看着睡在旁边的季长天,确认他还是个人,没有变成狐狸,不禁长舒一口气。
这梦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差点就要上演一些不能过审的内容了。
时久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梦虽然醒了,但梦里的内容竟还十分清晰,没有被立刻遗忘。
所以……
狐狸最后,到底说了什么?
第174章 化猫记
休沐日的早上总是令人懒惰,尤其是雪天。
雪下了一整夜,天已亮了,但天色还是雾蒙蒙的,细雪纷纷而落,雪花敲击窗棂的声音很是催眠。
季长天抱着猫不想起床,虽然昨天的折子还没批完,今天也还有事情要办,但……暂且让他偷会儿懒吧。
就是总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奇怪,时久去哪儿了?
自从入了冬,小暗卫变得比以往更加懒散,该做的差事都常常不做。按理说这种天气,他应该赖在床上睡大觉,今日竟起得比他早吗?
思来想去,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他近些天又没惹时久生气——上次投湖的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时久早已经原谅了他,没道理平白无故地翻旧账吧。
越想越觉得奇怪,季长天睡不下去了,坐起身来,唤道:“十九?”
无人应答。
附近也没有时久的气息。
他的呼唤没唤来时久,倒是惊动了外面候着的太监,福言进入房间,隔着屏风询问道:“陛下?”
“你来得正好,可有看到十九?”季长天问。
“奴婢不曾见他出去,殿下他……不在房中?”
季长天叹口气。
没从正门出去,这下可糟糕了,以时久的轻功,想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偷偷溜走,实在是轻而易举。虽然不知道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对他避而不见,但还是先把人找到要紧。
“没事了,你去吧,”他道,“若是看见他了,记得告诉我。”
“是。”
季长天掀开被子,看到正在酣睡的黑猫,没忍住询问它道:“可知道你主人去哪儿了?”
黑猫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又闭上眼睛接着睡。
季长天:“……”
罢了,还是他自己去找吧。
他重新给猫盖好被子,披衣起身,准备出门去寻,才走到卧房门口,余光就瞥见一道黑影贴着墙根进来,在拐角处蹭了蹭,直奔室内。
季长天:“……”
这小煤球,方才不还在床上睡觉,何时出去的?
心中生出些许疑惑,他回过头,只见小煤球已然钻进了尚有余温的被窝,只有黑漆漆的猫尾一闪即逝。
季长天皱了皱眉,重新回到龙榻边掀开被子,正对上四只碧绿的猫眼。
“……”为何会有两只小煤球?!
两只黑猫以同样的姿势并排躺着,大小完全一致,毛色完全一致,甚至连被他打扰睡眠的不耐烦的眼神都一模一样,肉眼根本看不出它们有任何区别。
季长天愕然失语,不由得愣在当场,他不记得自己何时收留过两只黑猫,还是这么像的两只,若说是自己跑进来的野猫却也不可能,小煤球素来喜欢独来独往,从不跟其他猫混在一处,不可能跟一只不相识的野猫同睡一个被窝。
正想着,黑猫往另一只黑猫身边挪了挪,似乎是嫌弃他掀开被子散走了热气,两只猫开始抱团取暖,闭上眼睛,互相为对方舔毛。
两只黑猫挨在一起,犹如两团墨混成一滩,瞬间不分彼此,连哪是头哪是尾都看不清了。
竟如此亲昵……
平日里,小煤球只对时久一个人这般亲近,那这多出来的一只黑猫,该不会……
是时久变的?
季长天感觉匪夷所思,纵然他时常觉得时久在一些方面很像猫,可人就是人,人是不该变成猫的。
但再一转念,时久说自己来自一千多年以后的未来,连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那人会变成猫,似乎也没什么稀罕的。
皇帝陛下很快接受了「人会变猫」这个离奇的现状,至少时久没有无缘无故地躲起来不见他,这让他稍稍安心了些。但紧接着,他就意识到另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
面前这两只黑猫,究竟哪一个才是时久?
刚才他还勉强记得哪只是原本就在龙榻上的,哪只是从外面跑回来的,而现在两只猫已然滚作一团,他完全分不清了。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他再次开口呼唤:“十九?”
无猫理会。
又唤:“小煤球?”
还是无猫理会。
季长天一时间头大如斗,往常小煤球就从不搭理他的呼唤,时久也是叫十次有九次不应的,这下好了,两只猫全都不搭腔,他要怎么分清它们?
对了,他记得之前时久用金子给小煤球打了一个项圈,做成了小鱼干的形状,戴在它脖子上,只要他找到项圈,就能找出小煤球了。
季长天面上一喜,立刻伸手将两只猫分开,看了看手里这只,脖子上空空的,没有项圈。
他缓缓舒展了眉心,唇边再次浮现出笑意:“十九,你为何变成猫了?你只说你是穿越的,却没告诉我你还有如此本领。”
黑猫:“……”
碧绿的猫眼与他对视,黑猫一声不吭,不知怎的,季长天心里又有些没底,谨慎起见,他决定再去验看一下另一只黑猫,一看之下,不由得大惊失色——
这只脖子上也没项圈!
怎么回事?他分明记得昨天晚上小煤球过来睡觉时,脖子上还是有项圈的,怎么一觉醒来,就不见了?
“陛下,”外面又传来福言的声音,“太子殿下来向陛下请安。”
季长天定了定神,暂且放下猫:“让他进来。”
季霖很快入内,恭敬行礼:“侄儿给皇叔、叔父问安……”
正说着,他忽然愣了一下:“叔父不在吗?”
季长天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笑了笑,绕过这个话题:“今日天凉,太子穿得这么单薄,不冷吗?”
“不冷,近来小虎教我习武,虽然我没什么天赋,但强身健体,不觉得冷,”季霖道,“对了皇叔,刚刚我来的路上,在外面捡到了这个,我记得这好像是皇叔养的猫的……”
他摊开手掌,将手里攥着的东西递给季长天,季长天接过,发现那正是小煤球不翼而飞的项圈。
他愣了一下:“你在哪里捡到的?”
季霖:“就在殿外的矮树上,昨晚落了一夜的雪,这红绳特别显眼。”
季长天摸了摸,红绳的确有些潮湿,看来是小煤球从灌木丛里经过时不慎刮掉的,没被雪掩埋,那应该掉了不久,可惜他没能早点发现。
说什么都已晚了,他收下项圈:“多谢你,今日雪大天寒,也让先生歇歇,我便给你放一天假,去玩吧。”
“谢皇叔!”
太子高高兴兴地走了,季长天继续对着两只黑猫发愁。
通过项圈来分辨已然行不通了,他只得继续寻找别的法子,思索片刻,他把两只猫放在地上,试图从脚步声中寻找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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