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晚司对生活品质有很高的要求, 家具装饰无一不是挑最好的, 昨天两个人打红了眼,摔碎砸坏的东西数不清, 阿姨一边收拾一边可惜, 问傅晚司这些要不要修一修留下来。
傅晚司说不用,有还能用的阿姨可以拿走,剩下的全扔了, 他不想再看见。
阿姨不是贪小便宜的人, 把还算完整的贵重物件仔细分了出去,放在一边, 收拾完喊傅晚司去看了一眼,问他还有没有想留下的。
已经擦干净的对戒被阿姨小心地放在纸上, 摆在了第一位。
在傅晚司这里干了这么久,阿姨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只说:“您看看,我瞧着有些东西还能用。”
“用不上了, ”傅晚司摸了摸一个断裂的实木摆件,又随手丢回去, “都扔了吧。”
阿姨扔了东西,又给他做了午饭和晚饭,看他没什么事了才离开。
傅晚司在家里躺了一天, 消沉的感觉重新裹了上来,天色一暗,他穿上衣服再次逃离似的出了门,去了阮筱涂的酒吧。
阮筱涂看见他这张明显更不痛快的脸,哎哟了一声,拉着他避开了小霖的视线:“前天不是挺满意的,今天整这一出?”
“滚,”傅晚司掰开他的手,坐在卡座里,扔给他一张卡,“继续找。”
阮筱涂接过来,又按在桌子上:“你这一脸阎王爷样儿……我猜猜,那小子找你去了?”
傅晚司想想昨天的场景,用力按了按眉心:“找到我家里了。”
阮筱涂睁大眼睛:“靠,你给他开门了?”
“你脑袋被门挤了?”傅晚司看傻逼似的看了他一眼,“他想进你家也能进。”
“操,”阮筱涂摸了摸胳膊,“神偷啊?”
“这是后悔了,想再跟你好一回,”阮筱涂瞥见他手上的伤,“但是又落不下脸,还他妈没轻没重。到底是岁数小不中用,这点儿容忍度都没有,连颗真心都捧不出来,谁缺心眼儿还跟他好啊。”
说完又看傅晚司:“你缺心眼儿吗?”
“我缺你大爷,”傅晚司都够烦了,这会儿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点了根烟,“你的智商不适合干劝慰人的活儿,有多远滚多远,看你闹心。”
阮筱涂让人骂乐了:“得,惹咱傅大作家不痛快了,我这智商就适合瞪俩眼珠子帮你找小帅哥。”
阮筱涂这人嘴是欠,但办事一点毛病都没有,一二三四五六七,一礼拜一天不落下,给傅晚司身边安排得明明白白。
“管你是想大干一场还是想搂着睡觉,人我是安排好了,你爱干嘛干嘛。”
傅晚司与其说是回到了以前的生活,不如说比以前还要放纵了,身边的人不重样,过夜的地方也经常换。
每天跟不同的人接触,或腼腆或诱惑,都口口声声地说着喜欢,说着爱,年轻漂亮的脸上好像满心满眼都是他。
傅晚司由着自己享受着这些轻飘飘的爱意,也逢场作戏地安抚着一个个靠在他怀里的人,说不上温柔,但就是这份淡淡的疏离感才最吸引人。
每个人都和阮筱涂说想要再联系一次,求他帮忙说说情,阮筱涂传话传得都累了,终于绷不住跑去问傅晚司到底是怎么想的,要不要真找个人试试安稳下来。
“你找个吧。”傅晚司说。
“不知道的以为我跟他们睡的呢,”阮筱涂啧了声,“你这么随随便便的,到底想不想谈啊?你就这么混着也行。”
“真行?”
“也差点儿意思。”
“那就找。”傅晚司回忆了一下,竟然有些想不起来了,刚睡过的人转身就忘了,他随口说了个顺序。
阮筱涂记得是个白白净净的男生,猜也知道傅晚司是给人忘了在这儿瞎说呢,还挺不满:“真奇了怪了,你这人也没多上心,连模样都记不住,让一群小屁孩在那儿念念不忘的。”
傅晚司寒碜他:“你别拿着那些破玩意往人身上招呼,他们也能跟你念念不忘。”
阮筱涂耸肩:“你不懂,我们就喜欢这些破玩意。”
傅晚司随口指的男生叫苏小棠,大学刚毕业,现在在实习。
从傅晚司这儿拿了钱也没舍得辞职,小脸红扑扑地趴在傅晚司怀里,说:“哥,我一定会对你一心一意,拼命对你好。”
傅晚司听完就笑了,揉了揉他头发,什么都没说。
所谓的恋爱就这么按部就班地开始了。
傅晚司听到苏小棠实习的公司离出租房太远,直接让他搬到了自己家,尽好一个爱人的责任,早上送他上班,晚上接他回来。
苏小棠家里条件不好,长得漂亮娇小,但是一点也不娇气,做事勤快,而且特别会做饭,每天都亲自下厨,看傅晚司吃他做的东西看得特别满足。
这天傅晚司搂着他躺在沙发里看电视,苏小棠忽然说:“哥,你是我初恋,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傅晚司有些走神,闻言垂眼看着他:“特别喜欢么?”
“特别特别喜欢,”苏小棠皮肤白净,红起来羞涩又可爱,搂着他脖子埋进去,“哥,你好好闻。”
傅晚司不置可否,他没有用香水的习惯,应该是浴液的味道。
“喜欢就留下来,”他随口说,“哪也别去。”
“我肯定不去,”苏小棠心满意足地享受着年上的爱,吻着傅晚司的喉结,含糊地说:“你这么好,我中彩票了,傻子才跑呢。”
没有一点磨合的过程,两个人目的不同,但都带着尽量迁就对方的心情,同居生活意外的和谐。
傅晚司以为他的生活会这么继续下去,平淡无波,不需要太多激情,只需要在回家时能看见屋里亮着灯,有人会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说一句“欢迎回家”。
夜晚的缠绵也是温情默契的,事后苏小棠会缠着傅晚司说些娇气的话,两个人的年龄差让他不由自主地依赖崇拜傅晚司,这个成熟淡漠的男人,会把他带到家里,跟他谈恋爱,给他买所有他喜欢的东西,这简直就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对傅晚司来说感情的空白无需填满,他现在只想把空洞的生活装满,没有一丝空隙,再也不去想那些得到又失去的东西。
平静的生活来之不易,打破却只需要一张薄薄的请柬。
张助理亲自在傅晚司家小区外等他,恭恭敬敬地把请帖递到傅晚司手里。
“这个月二十八号是小少爷生日,他特意嘱咐我一定要邀请您,谁都可以不到,您一定得到。”
傅晚司看着请柬,像看着什么肮脏的东西,拿到手后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他不是个喜欢迁怒的人,但听着张助理一口一个“小少爷”,他厌烦地嗤了声:“等他忌日的时候再来请我。”
张助理记得左池的吩咐,心想着这位也是个暴脾气,没再请求,目送傅晚司开车离开,如实跟左池汇报。
收到左池的回复后,他愣了足足十几秒,才将事情安排下去。
傅晚司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拒绝后左池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一切都顺着他的心意在走,他却隐隐升起一股不安来。
就这么到了左池生日的前一天,阮筱涂忽然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小霖最近有没有找过他,人已经连续两天没上班了。
傅晚司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问:“打电话了么?”
阮筱涂说:“打了,接了,说他在家呢。但是我听着声不对,那边大白天安静得跟深更半夜似的……而且,晚司,不止小霖,你接触的那些人现在全这个状态。”
“我怀疑是让人带走了,”阮筱涂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你之前是谈了个什么玩意啊,这是法治社会吗?操了!绑架啊!”
傅晚司让他先挂,立刻给苏小棠拨了个电话。
无人接听。
阮筱涂直接开车到了傅晚司家,俩人一起去了苏小棠的公司,被告知苏小棠主动请假中午就离开了,有人看见他上了一辆私家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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