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什么傅晚司都不愿意去想了,他现在只想让左池滚出他的视线,再也看不见。
两个人在死寂的沉默里对视着,连对方瞳孔颤动的细微幅度都不放过。
过了不知道多久,左池忽然愉悦地笑了,笃定地走过来,学着傅晚司的样子用食指和中指戳了戳他胸口,低头在他耳边小声说:“叔叔,你知道么,你说这些话的时候,眼底的难过都快溢出来了。”
明明就是舍不得。
他是聪明小孩儿,他看得出来。
指尖的触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傅晚司还是稳稳抓住了左池的手,坚定且不容拒绝地扔到了一旁。
他的伪装被轻易撕破,傅晚司轻轻吸了口气,也不想再继续假装一切都无所谓了,有什么意义呢?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放下了最后一丝牵绊,承认了:“是,我是难过,我难过得心都要死了。”
左池嘴唇轻轻抿了抿,听着这样的话他本该高兴,傅晚司真的很爱他,他在傅晚司的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但他现在看着傅晚司深邃压抑的眼睛,却有些笑不出来了。
“你今天过来是想证明什么?证明我曾经很爱你吗?”傅晚司手搭在车窗上,定定地看着他,“不用证明,这对我而言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我承认,我曾经很爱你。”
事到如今,傅晚司早知已经无可救药,他不是几岁的孩子,只会哭着问为什么,他再伤心也能坦然地说出心里的想法,让一切就此体面地结束。
他抬着下巴,和遇见左池以前一样,孤傲清高到不可接近,“在那段关系里我一直坦诚,我拿出了真心,也精心维护……但我的付出最后全付诸东流,苦心经营的感情只是一场骗局,我受了这么多的伤害,为什么不能伤心难过?”
“你可能把这些当成战利品,和你的床伴睡在一起洋洋得意,但对我而言,这是我曾经认真爱过的证明,我什么都没做错,所以难过这种情绪对我来说没什么可羞愧的。”
“该自惭形秽悔不当初的是你,左池。”
傅晚司的声音很沉,醇厚温和的声线是左池最喜欢的,躺在他腿上时声音顺着身体传递,会让左池有一种两个人在说悄悄话的感觉,亲密又温柔。
现在傅晚司用这幅嗓音说着最后的诀别,为这段荒唐收尾的关系正式宣告结束。
傅晚司说伤人的话不需要酝酿,他以前也总对左池冷言冷语,不过都是他刻意收敛后的,听起来更像爱人间的调情。
现在他轻视地看着曾经的爱人,忽视心如刀绞的疼,嘲笑一个小孩儿的天真。
“你叫过我几个月的叔叔,就该明白以我的年纪想走出一段感情会多么容易。你能出轨找漂亮男孩儿,我倒不必像你这么不耻,我想谈恋爱了有太多人可以选择。他们对我而言,每一个都比你强太多,因为他们不会在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睡在别人的床上。”
“你不是聪明吗,能听懂人话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抱着你和程泊苦心偷去的财产到阴沟里沾沾自喜去吧。”
第52章 第52章 傅晚司不能让他感觉温暖了。……
傅晚司话说的够绝, 他说出口之前就知道这几句注定不会有人痛快,他也不想痛快。
左池舔着嘴角的伤,漂亮的眸底黑沉沉的, 似乎在思考他说的话里有几分是真的,有几分是气话。
神情与其说受伤,不爽的烦躁更合适, 让傅晚司觉得他根本就没有心。
过了半晌, 左池再次看向车里,似乎把一切都归结于反复出现的赵雲生。
傅晚司怀疑他是不是说得还不够清楚, 亦或是左池故意装作没听懂。
“我们之间的事跟别人没关系, 你看再多眼都没用。”傅晚司挡在车门前,再次拨了代驾的电话,告诉对方地址。
“哦, ”左池甩了甩被刀片割伤的手, 血迹溅到车头上,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忽然平静了下来, 小声抱怨,“看都不让看了, 叔叔你还真小气。”
这幅样子傅晚司太熟悉,在一起的时候左池惯用这招跟他撒娇, 他也处处让着,还觉得可爱有趣。
现在看来, 他还真是低估了一个恶劣小孩的演技。
当一切和虚假画上等号,催生出的记忆也只会令人作呕。
傅晚司不搭理他, 左池也不在意了,指尖翻转,刀片凭空消失在掌心。
伤口太深, 血止不住,一直顺着手指往下滴。
他觉得好玩儿似的在车头印了个血手印,指腹黏着血轻轻划动,视线瞥过傅晚司的脸,人畜无害地笑了笑,轻声说:“叔叔,你知道么,你现在的表情,让我觉得我还想再玩一会儿。”
傅晚司眉头深深地皱起来,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很难听,会让他陷入难过的漩涡,却又逼着自己保持沉默,试图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法让自己的心死得更彻底。
左池轻轻在他手腕上勾了一下,留下的血迹清晰刺眼,语气乖顺到违和,衬着没有光的漆黑眼底更显可怖。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傅晚司:“叔叔,你以前总数落我,说我爱做梦,现在这些话可以还给你了。”
“想忘了我……”左池突然用力攥住傅晚司的手腕,狠狠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抱住他的腰紧紧贴着他耳边说:“你做梦。”
骤然靠近的体温让傅晚司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熟悉的清爽气味勾起了最柔软的回忆,衬得如今的场面更显悲哀,他没有任何思考地一拳砸在左池肚子上:“滚!”
左池痛哼一声,更紧地抱了他一下才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冲他摆摆手,灿烂又乖张地笑出了声。
“下次见,叔叔。”
“下次希望见到的是你的尸体。”傅晚司呼吸有些不稳,没再看他,拉开车门查看赵雲生的伤。
左池脸上的笑意停顿了一秒,倒退几步,死死盯着傅晚司的动作,看到他“抱”着赵雲生的腿,看到赵雲生拉着他的手,看到他们低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直到代驾司机过来把车开走,他从阴影里出来,走到傅晚司停车的位置,站了很久才离开。
“去中心医院。”傅晚司扶着赵雲生的腿,不让他动。
“先送你回家,”赵雲生疼得嘴里直嘶,强撑着冲他摆手,嘴唇都在哆嗦,“让个小兔崽子蹬了一脚,没事儿,你今天早点睡,明天咱俩还有安排呢。”
“安排住院么?”傅晚司闭了闭眼睛,让自己从刚才的情景里抽离出来,“腿可能折了。”
赵雲生不信,虽然要不是傅晚司在他已经疼得哭爹喊娘了,但他还是觉得没什么大事,就踹一脚,还能折了?
傅晚司没再跟他争论,让司机去医院后就不再说话。
左池手上的血沾在他手腕上,被他用掌心抹掉,明明早就没了温度,可还是像要灼伤了一样,让他浑身僵硬。
这个把自残当吃饭的小傻逼,到现在还想用这招动摇他,疯癫自私到了极点。
到医院挂号拍片子,大夫拿起来一看,骨裂了。
“真折了?!”赵雲生坐在椅子上,后怕得脸色惨白,“这一下瞄着我肚子,真踹腰子上我是不是就废了?他大爷的……”
傅晚司让他抓着胳膊,固定包扎的时候老赵直接疼哭了,脸趴在傅晚司肚子上不敢看,傅晚司手腕让他抓红了一片,恰好挡住了曾经沾了血迹的地方。
处理好受伤的小腿,傅晚司带人回了车上,让司机先送老赵回家。
俩人在一起这么多天,哪回都是赵雲生带人先送傅晚司回家,在楼下看着他上楼,再响个电话,浪漫得挺像那么回事儿。
反过来先送他回家,这事儿赵雲生短时间都没敢想过,毕竟是他上赶着往傅晚司身边凑,理应主动点儿,哪能贪。
但他心里也有顾虑,掌心小心地贴着腿,措词半晌才道:“晚司,咱俩的关系,你不用因为我腿伤了……就觉得不好,真没事。”
“你觉得我是愧疚?”傅晚司胳膊抵着车窗,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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