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拿着可乐好半天都没喝,爆米花下去三分之一,全是傅晚司吃的。
傅晚司只要稍微看左池一眼都能让他逗笑了,心里打算着以后人少的时候多带他出来看几场。
可怜巴巴的小孩儿。
片尾曲一响,灯就亮了,所有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左池人都意犹未尽地站起来了,不知道谁说了声“好像有彩蛋”,他瞬间回头问傅晚司:“叔叔,有么?”
傅晚司又坐下了:“不知道,等等。”
两个人等到漫长的片尾曲放完,果然有一个搞笑的小彩蛋。左池看得嘎嘎乐,乐够了才拉着傅晚司的手出去。
“下一步去哪?”傅晚司看左池把电影票折好塞进了饺子包里。
“买冰淇淋,”左池一脸严肃,“买俩。”
“……”
傅晚司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不知道的以为你要炸了冷饮店呢,走吧。”
连着过了俩店都人山人海的,乱七八糟的甚至没人排队。
到第三个人海的时候左池对“俩”冰淇淋的执念已经控制不住了,让傅晚司在外边等着,他去海里买。
傅晚司往后退了几步,站到人少的地儿看左池往里挤。
小孩儿今天也是精心打扮过了,干净的白T和米色运动裤,无形中配了身傅晚司的情侣装。
后脑勺那绺红毛被一根淡粉色的小皮筋绑了个揪揪,左边耳朵戴了个十字架的小耳钉。
青春洋溢得都快洒出来了。
他个儿高腿长,随便就能给人挤旁边去,傅晚司看着左池挑着男生挤,没几秒就开始点单了。
“只有草莓的,没有黄桃的冰淇淋?”左池手敲了敲台面,眼前的小姑娘脸都红了,他没注意,扭头喊:“叔叔,没有黄桃味儿的。”
傅晚司让他换。
左池问:“抹茶?”
傅晚司说可以。
俩人一人拿着一个脆筒冰淇淋,漫无目的地溜达到楼下,傅晚司随口问:“为什么非得买黄桃的?”
“你喜欢。”左池舔了舔冰淇淋,瞥见前面有一家金店,忽然说:“走。”
“叔叔,我给你买个七夕礼物。”左池说完心情非常愉快地直奔卖戒指的柜台。
店员也是见多识广,看两个人牵着手,第一个推荐的就是男士对戒。
傅晚司不想当个扫兴的大人,虽然平时没有戴首饰的习惯,但左池说要给他买,他也没拒绝。
以左池的工资,买个小圈儿还是轻而易举的。
左池挑了个横纹的,套在傅晚司无名指上,问他:“金子俗么?”
“不俗,”傅晚司感觉还可以,“你喜欢钻戒?”
“不喜欢,我喜欢金子,怎么都好卖,”左池又换了一个,“我觉得你戴金子好看。”
很贵气。
一点儿也不俗。
傅晚司以前一直觉得出来买东西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要挑,要对比,要犹豫个七八回……不够闹的。
左池当着他面重复上面这些步骤的时候,傅晚司反倒觉得挺有意思的。
看他家小孩儿痛苦地在几个戒指之间纠结,一本正经地跟店员讨价还价,说要买俩圈儿,一人一个,这是他跟傅晚司的第一个七夕,求求姐姐了给他打个折吧,不然送点东西也行,他不挑……
店员看着比傅晚司还大几岁,被一声声姐姐哄得五迷三道的,咬牙说能帮他问问经理,但是希望不大。
左池得意地挑挑眉,让傅晚司等他一会儿,信心满满地跟她一起去了。
傅晚司余光瞥见镜子,里面的男人嘴角一直很浅地勾着,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我还寻思看错了,晚司,你带人出来买戒指?”
傅晚司微微一顿,回过头,看见了两张他熟悉,但是在他的印象里,绝对不可能站在一起的脸。
“方稚。”他看向方稚牵着的另一个人,过了足足有十几秒,也没喊出那声“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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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晚上35:00左右更,mua~
第35章 第35章 我现在有自己的家了。
有一年多没见了。
父子两个唯一的交集就是前一阵打的那个电话, 讨论了关于左池的事情,傅晚司让傅衔云配合他把事给压了下去。
没有寻常人家的父慈子孝,这是场交易。
傅晚司动了自己的人脉帮傅衔云牵了个线, 解了他燃眉之急。
傅晚司脸色有一瞬间变得很糟。
在七夕这个特殊的日子,他带着男朋友出来买戒指,遇见曾经疯狂追求过自己的大学室友, 对方竟然挽着他父亲的胳膊, 无比亲昵。
傅晚司此刻的心情大概没有什么文字能形容。
他不知道一向只谈女人的傅衔云为什么对男人感兴趣了,也不想知道方稚是怎么勾搭上傅衔云的——这人上次还在程泊的俱乐部拽过左池胳膊。
傅晚司现在没空思考这些, 他只担心一个问题, 傅衔云和方稚说没说过左池和何恩的事?
现在左池不在,傅晚司想让这两个人赶紧滚。
今天小孩开心小半天了,不值当因为他们坏了心情。
怕什么来什么, 傅衔云往里面看了一眼, 眉心的川子刻上去一样。
“刚那个就是你说的孩子?这么多年也没个长进,左一个右一个的, 没一个有用。”
方稚拉了他一下:“别生气,晚司也就是玩玩, 你们父子俩因为个鸭子闹不愉快,多寒心。”
一句话把傅晚司的雷点炸了个遍。
他往周围看了看, 看见柜台上有面镜子,不知道一镜子下去能不能给俩人一起送进医院。
傅衔云走到他旁边, 最近宋炆一直逼着他分财产打官司闹离婚,一腔怨气没处撒, 看见傅晚司更是不顺眼。
他习惯性地教育:“想买戒指?你跟个小崽子还想求婚吗?你要这么混日子混到什么时候。三十多了也定不下来,等我死了家里的东西也不知道要给谁,你是不想要还是打算跟你妈合着伙把我拆了?”
这家金店是海城最大的一家, 来来往往人很多,听见这边有动静,一个个看乐子似的都看了过来。
傅晚司一直挺平静的,脸上表情都没什么变化,问他:“说完了?”
“晚司,我跟衔云想跟你一起吃个饭,”方稚笑着说,“好久没见了,你爸都想你了。”
这语气像个妈,不,宋炆都没这么跟傅晚司说过话。
“走吧,”傅衔云没想征得儿子的同意,“把那个小崽子也带上,让我得罪那么些人,我看看是骡子是马。”
傅晚司摘下眼镜放到柜台上,一直强忍着的恶心在胃里翻腾着:“你是觉得我在这不能打你吗?”
方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能说出这句话:“晚司——”
“还有你,”傅晚司看都没看他,“趁我没动手,滚。”
傅衔云被下了面子,也是个暴脾气,瞪着傅晚司:“你了不起,你打你亲爹你多了不起!我是老了,打不动你了,早几年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给你栓楼梯上抽!”
傅晚司想起了什么,眼神沉了沉,“你不但老了,你还快死了。快六十了,还有几年好活的。”
傅衔云最怕死了,眼睛瞪大:“你说什么?!”
“叔叔?”左池从另一边出来的,其实已经看戏看了一会儿了,看够了才出了个声。
他走到傅晚司旁边,饶有兴致地问:“谁啊?”
傅晚司刚要发出去的火猛地收了回来,眼神警告方稚闭上嘴,低声和左池说:“你不认识,去那边小沙发上等我一会儿。”
左池没动,看着对面俩人,眯缝了一下眼睛:“他们是不是欺负你呢。”
欺负这个词儿用得傅晚司有点不好接,怕他听见什么不好的,沉声重复了一遍:“听话,去那边等我。”
人的出身某种程度上也决定了他的底子,人再怎么变,底子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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