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晚司看着这样的左池,笑意再也压制不住,他弯了弯手指,左池感受到,回头看他。
“慢点儿,要起飞么。”傅晚司说着,注意到他后脑勺那缕红头发不见了,就问他哪去了。
“起飞了!飞走了!”左池突然提高声音,紧跟着被自己逗笑了似的嘎嘎一顿乐,吓了旁边路过的小孩一跳,“哇”的一声就哭了。
孩子妈妈还没说什么呢,左池眨了眨眼睛,一下扑进傅晚司的怀里也开始“哇哇”。
“……”
傅晚司真是有日子没体会到这么丢人的感觉了。
他跟女人说了声抱歉,抓着左池的手大步往公园的停车场走,生怕晚了一秒面子里子就都让左池嚯嚯干净了。
身前是带着雪粒、凉丝丝的风,身后是掌心很暖的放声大笑的少年,傅晚司每一步都踩在雪上,发出踏实的“咯吱”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发现自己脸上的笑意也明显得不行。
起飞吧,都起飞吧,日子飞起来吧。
左池主动从傅晚司兜里掏出钥匙,手离开之前还光明正大地在傅晚司腰上搂了搂。
傅晚司坐上了副驾,看着左池熟练地倒车,故意说:“多长时间不碰了,手生了吧。”
“出院后天天碰呢,练习,”左池手指敲了敲方向盘,一本正经地说:“没办法,我爱人不爱开车,这活儿得我来。这叫甜蜜的负担。”
傅晚司笑了声,看向窗外:“可真是把你苦着了。”
“我买车了。”左池忽然说。
傅晚司看向他。
“我觉得车里也没那么可怕了,”左池笑了下,在红灯前稳稳停住。
“前几天我去南方看了那个女人,叔叔,我不怕她了。我已经不是那个小孩儿了,她如果再敢‘出现’,勇敢小池会把她大卸八块……”
他故意顿了顿,看傅晚司关心的表情,看够了才说:“想什么呢,我们都是海城好市民——我就给她绑起来交给警察蜀黍,毙她个百八十回。”
“说话再这么大喘气,你自己跑回去。”傅晚司啧了声。
“你舍不得,”左池哼着小曲儿,轻松地又抛出个炸|弹,“叔叔,我无家可归了。”
傅晚司脑袋接了一串又一串的消息,从左池突然出现那刻就该麻了,他自己硬装平静呢,这会儿彻底被炸懵了,也不试图“反抗”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怎么了?”
“我跟小老头大吵了一架,他心脏病差点犯了,让我滚出去,别回来了。”左池说的时候语气还有点儿小委屈。
傅晚司最了解他了,一耳朵就听出来这股委屈纯是装的。
他不接茬,就问:“你说什么了?”
左池轻飘飘地说:“我要给左从风和我妈妈的坟刨开,带我妈妈去个好地方重新下葬。”
刨开……
傅晚司对左池的用词依旧接受不良,他润色了一下,说:“迁坟是大事,慢慢商量。”
“我没商量,”左池眨眨眼,“我刨完告诉他的。”
“……”傅晚司真是要让这小疯子给气笑了,“你说话能不能不大喘气?”
左池耸耸肩,也笑:“现在寄存在殡仪馆了,我打算在春天选个好日子下葬。”
“老头子还是太老了,都忘了我家根本不在他那儿。”
这句话里有话,说完左池瞥了傅晚司一眼,就不说话了。
等着有人接呢。
傅晚司没让他等,用一句“教训”回答了他。
“还知道回来。”
进小区,左池熟门熟路地把车开进停车场,从按电梯到开入户门,每一步都走在傅晚司前面,透着股说不上来的兴奋——
叔叔说过了,他这是回家。
推开门,左池走进去,站在门口张开手臂,大声说:“想我了没有?”
“跟谁说呢?”傅晚司推了他腰一下,笑着说:“别挡路。”
“遵命。”左池弯腰很自然地拿出傅晚司的拖鞋放到他脚边,又在鞋柜里选了一双颜色稍微“艳丽”的藏蓝色毛绒拖鞋换上。
他先在客厅绕了一圈,看着阳台上那些明显变多了的花,喊傅晚司:“叔叔!你养了绣球花?还有这个小雏菊?它们都开花啊,你养开花的了?这是什么?好香!”
明明就隔着几米,还非要假装相隔万里那么喊,傅晚司感觉自己的耳朵可能要提前衰老。
在耳朵之前,脑子大概率要先坏,因为他也提高了点声音,喊着说:“那边还有橘子,不仅开花,还会结果!”
说完自己忍不住乐了,低声说:“两个神经病。”
左池手里拿着喷水壶,弯腰笑得停不下来。
左池的第二站是厨房,他撸起袖子洗了手,然后打开了冰箱——
印象中满当当的速冻食品被清空了,随之而来的是健康的蔬菜和水果,量都不多,看样子是现吃现买的。
“哟呵,”他小声说,“叔叔终于从阎王爷那儿辞职了啊。”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傅晚司走到他旁边,顺手拿了两个桃子去洗。
“晚上想吃什么?”左池脸不红心不跳地把话题绕开,关上冰箱,转身靠着冰箱门,偏头看傅晚司洗水果。
看着看着手就伸过去了,挑开刚换的家居服松垮的下摆,在劲瘦有力的腰侧摸了摸。
“放心吧,”傅晚司没拿开左池的手,嘴里还要给人泼凉水,“吃什么都不吃你。”
“不吃么?”左池一挑眉,抓住自己T恤下摆往上扯,露出完美的腰线和腹部肌肉线条,他咬住衣角,含糊地说:“你现在有点儿挑食啊叔叔,我改良配方了,你饿不饿?”
傅晚司只瞥了一眼,就转过身光明正大地看了。
对左池的身体他无论什么时候看都很有兴致,不,是非常有。
但刚带回家就开始兴致,未免太不像话了。
他手上沾了水,冰凉凉地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左池小腹上,肌肉小幅度地抽了下,白皙的皮肤留下一个红印。
“嘶……”左池眯了眯眼,喉结滚动,“叔叔你现在喜欢这种么,你的成长路线还真是……曲折离奇。”
傅晚司抓住他嘴里的衣服拉下来,把肚子遮上:“没你离奇,盖上盖儿保温好,我明天再动。”
视线在重新被遮住的地方徘徊了两秒,傅晚司说:“次卧一直收拾着,今天都好好睡一觉。某人从天而降落我眼前了,我脑袋里乱七八糟的,要捋一捋。”
“不睡次卧,我跟你一起睡,”左池在傅晚司收回手时握住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膝盖碰着傅晚司的,“我现在能睡得着了,今天我肯定比你先睡着。”
傅晚司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半晌,才道:“那就睡主卧,睡不着我给你扔出去。”
左池完全不怕他,凑近了低头咬了下他耳垂,低声说:“还没用就扔,太可惜了吧。”
傅晚司轻轻抽了口气,一股热气儿顺着四肢乱窜,他扒拉开在他跟前一个劲儿浪的左池,装作没反应地走向客厅。
“晚上吃馒头,做漂亮点儿,不然你自己蹦出去。”
左池冲着他的背影在胸口比了个心,提高声音:“好嘟~”
傅晚司刚从饭局回来,这会儿没什么食欲,让左池折腾得心思又乱又不单纯,他去书房拿了本严肃文学开始读。
读就读吧,他还舍不得关门,就听着左池在厨房边做饭边“放声高歌”,吵得脑仁疼。
左池唱就唱吧,他唱歌其实挺好听的,傅晚司以前偶尔听几次也喜欢。
但今天不知道是太兴奋了还是怎么的,他一句错着一句唱,前一句抒情后一句复古的,还有些乱七八糟的词,傅晚司听得都快精神裂了。
“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只愿天长地也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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