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消息,”左池瞥了眼楼梯的方向,语速不快不慢,“别穿的太骚,我是去约会的,不是进门就干的。”
约会两个字太纯洁了,跟以前的关系完全不一样了。
苏海秋嘴角压不住,心机地碰了碰左池的手背,又兴奋又期待。心里想着把最近约的“朋友”都删了,在家里专心准备,千万不能扫左池的兴。
两个人有几个月没见面了,他约再多人都赶不上左池一半的好,不论是脸,还是……现在左池又来找他了,是不是说明他跟那个老男人玩够了?
也该玩够了,吃饭的时候傅晚司看了他一眼,眼神太冷也太轻蔑,一眼他就犯了怵,虽然长得好,但看着就不像好相处的人,还那么老了,左池跟他在一起肯定也是三分钟热度。
苏海秋没法想象这种高傲的人在左池面前低着头跪下会是什么场面,太难看了,他想想都膈应。
傅晚司至少这方面比不上他,如果这次好好表现,他说不定有机会和左池发展成长期关系……
“刚才跟你在一起的是上回打电话的人么?”苏海秋问出来就后悔了,但左池没像上次一样给他脑袋开瓢,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问他觉得傅晚司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海秋小心地措辞,不想夸跟他抢左池的老男人,又不敢太明目张胆:“挺……有范儿的吧,搞文艺的,眼神谁都瞧不上似的……我喜欢他妹妹,他的书我不爱看,写的没意思。”
说完仰头看左池,忐忑地等左池的评价。
左池也在看他,从苏海秋的角度能清晰地看见左池低垂的睫毛,和鼻梁上那颗很小的痣,漂亮又性感。
他的幻想没能持续多久,左池吸完最后一口烟,半玩笑半认真地问:“他的书不好看?”
苏海秋犹豫了,没立刻回答。
唇角的弧度扩大,左池低着头:“哪本不好看?”
“我……没看过整本的,”苏海秋眼神闪躲了一下,拿不准左池现在的想法,硬着头皮说:“就看过片段。网上传的到处都是,写他家的那个,多俗啊,跟风写他老家,家有什么意思。”
“哦,”左池夹着烟的手在扶手上点了点,笑意蔓延到眼底,“家有什么意思。”
“嗯,我也觉得——啊!疼!”苏海秋想往后退,左池看了他一眼,苏海秋挪了半步的脚死死钉在了地上。
左池把烟蒂戳在苏海秋脖子上,动作很慢地捻灭。
火星灼烧着皮肤,白净的肤色染了块褐色的点。苏海秋整个人不明显地抖着,咬着嘴唇低下头。
这样可不行,一点儿都不像约会,他可不会突然给傅晚司一嘴巴,也不会跟傅晚司有这种白痴一样的对话。
左池皱皱眉,仰头看着顶灯,回忆了几秒,再低头时突然冲苏海秋笑了下,语气也忽然活泼了起来,问他:“那天想吃什么?”
苏海秋看着突然精神分裂了的左池,怀疑是自己疯了,下意识回答:“你做什么都好吃。”
“要吃咸的甜的?”左池拿出手机,愉快地记录了几个菜,屏幕翻过来给他看,“行么?嗯?”
“……行。”其实苏海秋喜欢吃重口,这些太清淡了,不过他没敢提。
左池语速很快地做着计划,把那天该有的行程一个不落地填满,成功复制出了另一个“家”。
一个足以证明他生命里没有人能够成为特别存在的“保险丝”。
左池在菜单栏加上炸薯条,愉悦地期待着那天的到来,指尖失控地不停敲着屏幕。
如果这条保险丝熔断了,那傅晚司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会亲手毁掉傅晚司的生活,让这段时间成为傅晚司最后的美好记忆,最后的最后,只爱他一个人。
伤心也好,怨恨也罢,傅晚司永远忘不掉他。
他也永远都会享受着傅晚司的爱。
傅晚司不会是他生活里特别的那个,但他会是傅晚司最爱的“小朋友”。
永远都是,再多人都比不上。
看见熟悉的身影上楼,左池眼神暗了暗,做最后的安排:“家里什么香都别用,别让我闻到香味。”
苏海秋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他会点一些助兴的熏香,左池从来没说过不喜欢,但左池的命令他一定会执行,点头:“知道,我把它们都扔了。”
烟蒂扔进垃圾桶,左池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跟刚才无二,又好像多了点什么。
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傅晚司。
傅晚司听见周毅封的话就找上来了。
他想不通左池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跟苏海秋一起上楼的,是苏海秋不如何恩看着有威胁么?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以至于不能给他打个电话?
第二个可能性不能深想,他走的越来越快,脸色紧紧绷着。
“叔叔?”左池手里端着盘水果,在不远处喊了他一声。
听见左池的声音,傅晚司心猛地落了下来,扭头看过去的瞬间又提了上去,上上下下地确认他没有任何异样的时候才真正地松了口气。
左池走过来,先低头亲了傅晚司一下,又叉了块芒果送到他嘴边:“叔叔,啊——”
傅晚司偏头躲了他喂过来的东西,皱着眉问:“你干嘛来了?这么半天走丢了还是迷路了?不下去不知道打电话么?!”
左池好像让他吓着了,愣了两秒才说:“我来帮你切水果……苏海秋说楼上的水果种类多,你不是不喜欢蛋糕么。没吃东西还喝酒了,我怕你胃疼。”
“胃疼也是你气的!你知道他看你你还跟他过来?心里没数儿么?来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傅晚司语气很糟。
他担心,也生气,情绪压在一起说出口的话就从关心变成了训斥,听着刺耳朵又戳心。
左池放下手,低声哄他:“对不起叔叔,我没想那么多,你别生气。”
“你都会想什么?”傅晚司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再往下说就不好听了,他强忍着深吸了一口气,“在外面别随便离开我的视线,我说你是小孩你就什么都不懂么,你二十二了,不是幼儿园的学生。”
上楼的这两步傅晚司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不陪左池一起去,他就差这几分钟么。
他心里有多慌多自责左池想不到,也不明白。
感情里最怕的就是没办法感同身受,傅晚司想左池能快点长大,又舍不得他经历太多挫折,最后所有的憋屈不快都自己咽了,甚至后悔他说话是不是又重了,最后落得个嘴硬心软不讨好的下场。
左池把托盘放在了桌子上,上面认认真真摆着傅晚司爱吃的水果,有些还特意切成了小狗脑袋的形状,这么半天确实在给他准备好吃的。
被当众训了一通,能看出来不高兴了,但还是主动拉过傅晚司的手,轻声笑了笑,跟他道歉:“叔叔,我以后不出来了。”
“我什么时候不许你出来了?好好想想我那句话的意思。”傅晚司胃更疼了,已经有人看过来了,他不想在别人面前说左池,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左池没再说话,情绪不高地跟着他下楼,看着有些难过。
傅晚司心里不好受,但也没哄他,挺着劲儿走到楼梯口,还是停下了,不等左池问他要干嘛,他转身回去拿走了托盘。
傅婉初劳累一回,跟自己的司机一起送程泊回去。
“喝成这傻逼德行,我怕他吐完给自己呛死了,”傅婉初摔上车门,回头看着傅晚司和左池,一挑眉,“什么表情,吵架了?才几分钟就小吵一架,你俩这效率用在别处多好。”
“借你吉言,”傅晚司帮她拉开车门,叮嘱司机,“开慢点,吐一车不好收拾。”
“行了我走了,”傅婉初坐上车,关门前跟左池说:“回家跟他啵啵两下就好了,你叔叔多疼你啊,舍不得看你委屈。”
左池乖顺地笑了笑,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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