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晚司穿上衬衫,眼底的情绪压抑着:“告诉他,人是傅晚司的,看都不看就往家领,瞎了么。”
“有你这句话,行,我知道了。”
傅晚司给左池连打了七八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他换成短信,编辑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程泊给了他一个地址,不放心地说:“在酒店呢,别跟人吵起来,你等我跟你一起去,你气头上给人打个好歹来……”
他不怕傅晚司吃亏,十个八个也不够他揍的,他怕傅晚司摊上官司。
毕竟这些都是假的……
临走他给左池发了消息,告诉他人在路上了。
左池手里拿着手柄,上半身没穿衣服,下身松松垮垮地套着一条运动裤,窝在沙发里玩游戏,周围地上一片狼藉。
他脚下踩着的伤痕累累的男人,就是那位盛世地产的二儿子,何恩。
手机“叮——”的一声。
何恩肩膀抖了抖,后背上的腿也跟着动了动。
左池眼睛懒洋洋地看着电视屏幕,操纵着里面的角色避开一处陷阱,说:“看看。”
何恩膝盖挪了挪,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够到左池的手机,沙哑地读出声:“陌生联系人,说快来了。”
角色一头撞死在怪兽嘴里,左池愉快地扔了手柄,从何恩手里拿过手机,开了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自己。
很正常很健康的一张脸,只是熬了夜,眼底有些红血丝。
反观地上的何恩,折腾了几天,像是要死了。
左池踩着他手背,手机挑起何恩的下巴,笑了声:“真没用,老废物。”
何恩今年才三十二,保养的好长得也好,完全说不上老,但左池的羞辱还是让他低下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左池没管他,对着摄像头捏了捏自己的脸,不满意地皱了皱眉。
不是很逼真。
他仰头靠在沙发上,手搭在腿边弹琴似的弹了弹,想到什么,忽然说:“过来。”
何恩拿不准他想的是什么,左池喜怒无常,谁也猜不准他心思。
他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不敢站起来,就这么仰着头看左池,身上全是痕迹,嘴角都是破的,像遭受了严重的虐待。
左池指了指自己锁骨和肩膀,训狗似的下命令。
“舔。”
“什么?”何恩捏了捏手指,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左池一脚踩在他脖子上,把人踩得趴在地上,用力往下压。
耳边是何恩痛苦的叫声,左池拿了根烟咬着,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反复看着那条短信,嘴角翘着,“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何恩胆战心惊地在左池身上留下痕迹,左池从头到尾都没看他,专心地在屏幕上敲敲按按,像在编辑消息。
从刚才开始左池手机就一直在响,左池一个都没接。
何恩不知道电话是谁打的,但左池明显更兴奋了,动作粗暴得他感觉他要死在床上了。
上上下下痕迹满满,左池让何恩给他拍了几张照片,欣赏一番后,在何恩惊恐的眼神里拿酒店的水果刀给自己胳膊和腿开了几条细长的口子。
鲜血顺着皮肤往下淌,左池毫无感觉地随手拽了几张纸在上面用力擦了擦,伤口被摩擦得破皮肿|胀,暗红的颜色深深浅浅,像是新旧交加。
在他拿刀在自己脖子上比划试图找个合适角度的时候,何恩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本能占了上风,他站起来一把抱住左池的手:“左池!别——”
何恩一直知道左池疯,但他不敢相信左池在他面前能疯到玩儿自|杀,现在手都是哆嗦的,真在自己酒店出了人命,家里的老头子能给他活剐了。
而且他害怕,怕左池想死之前把他也杀了。
左池啧了声,抓住何恩的头发用力一掼给人按在沙发上,手里的刀差一公分,插在了何恩太阳穴旁边。
“趴着。”
留下这两个字,左池走到床边,捡起一条黑色的绳子,走到浴室,毫不在意身上的伤,开了热水兜头冲着。
绳子一圈一圈缠在手腕上,慢慢勒紧、摩擦,束缚出残忍暧|昧的痕迹。
左池吹了个口哨,看着镜子里算得上十分凄惨的身体,为自己的创意评了个九十分。
剩下十分……他微微低头,手腕的绳子解开,勒到脖子上,两只手背到身后,眼睛紧盯着镜子,缓慢地用力。
强烈的窒息感让大脑炸开了花儿,眼前的人影渐渐模糊成另一个人的脸,左池闭了闭眼睛,在到达极限之前松了手。
胸口剧烈地起伏,左池开心地捂着肚子笑,指尖敲了敲镜面,期待得用力咬着嘴唇。
“一百分~~!”他大声说。
沙发上的何恩抱着脑袋,吓得嘴唇都在颤。
程泊开着车,傅晚司坐在副驾,手机屏幕上是左池回的一条短信。
【别过来。】
还有心情打句号呢。
傅晚司深吸一口气,告诉左池自己马上到了,让他滚下来。
程泊跟个复读机似的说了一路:“千万别动手,这事儿说来说去为了一个小男生,跟谁闹红脸都不好看,何况你也没弄清楚,万一是左池自愿——”
傅晚司咬了咬嘴里的烟:“你自愿他都不可能自愿。”
程泊无奈:“哥不是故意戳你心,就是这事儿吧,不好听也不好看,何恩一个卖房子的什么都不怕,你还得写书呢。”
傅晚司没说话,他又不是三岁孩子,头脑发热跟人干一架的事儿得是多缺心眼能干出来。
车上傅晚司想的很冷静,他想的很好,把左池带回去,好好跟他谈谈——这份冷静在看见左池的一瞬间就化成了飞灰。
上个月还在他旁边小狗似的等食儿的小孩穿着不合身的短袖,表情麻木地低头靠着墙,露出的锁骨手臂脖子脸,勒痕和伤痕,还有令人作呕的吻痕……密密麻麻,没有一处能看。
何恩甚至没给他一件遮掩的外套,就这么把人扔在酒店大堂,人来人往的是个喘气的都能用异样的眼神看他,像在看什么色|情玩具。
傅晚司拳头用力握上又松开,从旋转门走到左池身边这短短一段路,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他脱下外套盖在了左池身上,抓着他手腕大步往外走。
左池用力挣了一下,抬头看见是他,张了张嘴,居然扯着嘴角笑了出来,低声说:“叔叔,我真的好贵啊,我卡里现在有钱了,要不要请你吃饭?”
“你永远学不会闭嘴是么。”
“学会了,”左池拽了他一下,自嘲地说:“你给我打电话我不是没接么。”
傅晚司不想在人来人往的地方跟他吵,但左池一句跟着一句,明显不想让他好过。
他看了左池一眼,松开手,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声音冷着:“跟我走还是回去,你自己选。”
身后一片沉默,傅晚司拉开驾驶位的门,一只手按在了他手上。
“我开。”左池站在他身后说。
“后边坐着,”傅晚司掰开他的手,“带证儿了么就你开。”
左池没动,傅晚司硬拉着他推进后座,动作算不上温柔,语气还是很冷漠:“难受也忍着。”
程泊站在车外,有些尴尬地说:“你开我车走吧,我去看看何家老二……”
这四个字一出来程泊就感觉傅晚司身上往外冒杀气,他赶紧摆摆手不说了:“我去给你家小孩收拾烂摊子,放心吧,事儿肯定能压下去。”
一路沉默,傅晚司从后视镜里看见左池坐上车后本就不好的脸色更糟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埋头抱着膝盖轻轻发着抖。
他开的很快,平时四十多分钟的车程,不到三十分钟就到家了。
进门左池就脱了鞋,赤着脚直奔浴室,说要洗澡。
傅晚司给他抓了回来,按在沙发上:“坐着,别动。”
左池仰头看他,指甲一下一下扣着手背,嘴角的伤像是咬的,还在隐隐渗着血,看着很疼,很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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