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池往前跟,很不客气地说:“因为你老了。”
“打一架,”傅晚司大早上就想揍孩子,“看看老没老。”
左池低声笑:“不在床上我不打。”
左池冷静了有二十分钟才拉着傅晚司出门。
他带了本儿,帮傅晚司拉开车门后坐上驾驶位,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勾着嘴角吹了声很响亮的口哨。
“出发!祝小池和叔叔第一个七夕节快乐~”
傅晚司笑了声,左池开车稳,他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快乐吧,就这一天惯着你。”
左池定的是早上十点的场,俩人八点就出发了。
电影院在海城市中心的商场里,商场这几年效益好,逢年过节这边就堵得过不去,左池绕了个小路才把车停在了地下。
傅晚司有年头没出来看电影了。
他烦在人群里挤着的感觉,周围乱遭遭的全是动静,各种味道混着往鼻子里钻,待几个小时脑袋都要炸了。
但他也就嘴上说的不好听,在“惯孩子”这事上和同龄人比简直一骑绝尘,左池兴冲冲说想来,他肯定会陪着。
出门前傅晚司在心里给自己做了点建设,多挤多烦躁都尽量别表现出来。
撑一天,就像左池说的,俩人第一个七夕。
别那么无聊,有点仪式感。
左池对取票这件事有些陌生,站在几个机器前面犹豫了一会儿,不像经常来的,甚至都不像来过的。
傅晚司压下心里的疑问,带他到正确的取票机前面,让他翻出取票码,扫了一下,机器吐出两张电影票。
左池全程很新奇地看着,取出来后递给傅晚司一张,让他拿着别动,自己拿着另一张凑过来,手指顶着傅晚司的手比了个心。
“咔嚓”,拍了张照片。
傅晚司很轻地笑了一声:“幼稚。”
左池把他手里的票拿回来揣好,笑得又乖又可爱:“不幼稚,我只是太嫩了,我是一只嫩嫩的小狗。”
是小疯狗吧。
傅晚司在心里笑。
左池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另一只手拿着大杯冰可乐,跟傅晚司一起坐在外边的小沙发上等着进场。
七夕人多,小沙发和高脚椅坐满了人,一对对的一个比一个腻歪。
傅晚司在外面干什么都体面,跟左池保持了半个身子的距离,靠着看手机。
左池一开始也没觉得什么,他也没跟人出来过过七夕,不知道跟年长了十二岁的男朋友在外面要怎么待着——但他会看。
看了一会儿就凑了过来,学着对面一个女生的样子,把脑袋放在傅晚司肩膀上,搂着他胳膊,冲他笑:“叔叔,你亲我一下。”
傅晚司看了他一眼,没动。
左池勤劳又能干,山不就我我就山,偏头亲了傅晚司脸颊一下,声音不高不低地说:“我爱你。”
他这么说话,傅晚司怎么能不心动,面上还挺矜持的,表情都没变:“要给你买束玫瑰花么?”
“要。”左池靠着他,半点儿不矜持,给什么要什么。
傅晚司想了想,把手表摘了下来,抓过左池的手给他戴上了:“这儿没卖的,先凑合吧。”
百达翡丽的经典款男表,栗色表带,玫瑰金的壳,象牙白表盘,左池想象力很丰富地把它联想成了牛皮纸包装的一大束白色玫瑰花。
西式婚礼上最常用的颜色。
他愉快地翘了翘嘴角,指尖在表面刮了刮。
提前十分钟检票,左池对黑漆漆的过道都很感兴趣,指着台阶上微弱的小灯说:“没人摔死过么?”
“没人,”傅晚司抓住他的手,猜到左池可能因为各种原因真的没来过电影院,索性就牵着了,“看路。”
“我不会摔死,我眼神好。”左池手臂放松,任由傅晚司引着他找到座位,教他把扶手放下来,在前面塞进去大杯可乐。
可乐就买了一杯,傅晚司不喜欢喝,左池给他买了瓶矿泉水。
左池研究了一会儿,拿手机对着他俩中间的可乐杯和爆米花又是一顿拍拍拍。
拍够了就把可乐放到自己右边的扶手上了,他俩之间的拉上去,人造了一个情侣座。
“以前没来过?”傅晚司吃了个爆米花,挺甜的,是左池会喜欢的东西。
“没来过,”左池往他那边挤了挤,空调开的低,也不觉得热,“我第一次出来看电影。”
傅晚司想问半大小孩没个朋友么,他上学的时候虽然懒得动,但难免总有人强拉着出来乱逛。
想想还是没问,左池既然没来过,那就是没有。
这么开心的时候问这种问题不合适。
电影是悬疑惊悚风的,名导出品,估计是够猎奇,场都坐满了。
座位前前后后全是小情侣,看着年纪都不大,他们两个明显有年龄差的组合,还腻歪地挨着坐,在这里边就显得尤其突出。
斜后方就有对儿小屁孩,一眼一眼往这边看,看完还自以为小声地凑一块笑:“同性恋啊?我的妈,活的gay。”
几十年后就是死的了。
傅晚司没太在意,比起陌生的小傻逼,他的注意力全在旁边这只缠着他拍照片的小疯狗身上。
傅晚司有点近视,不严重,一般就开车的时候戴眼镜,今天出来看电影才特意戴了出来。
左池拍照的时候他眼镜欻欻反着光,看着特别好笑。
俩人翻着照片没绷住一起乐了,傅晚司受不了这傻样儿,摘下来拿在手里:“变异了似的。”
“我也想变异。”左池说着把他眼镜拿过来自己戴上了,看着反光镜片笑得手都哆嗦了,拿不稳手机,傅晚司扶在他手上,胡乱连按了七八下快门。
后面又传来两声:“哈哈,俩傻逼gay。”
“叔叔,帮我拿手机。”左池笑得嘴角疼,把手机跟眼镜一起放到傅晚司手上。
傅晚司都没看清他是怎么起来的,左池已经转身一把薅住了后面那个男生的衣领,直接把人拽飞了,膝盖砸在地上,脑袋磕着左池的座椅靠背,嘴里刚喊了半个“艹”,左池对着他鼻子就是一下。
这一下够酸爽,什么毛病和脾气都没了,男生脑袋扣到椅子下边,肩膀抽着,喉咙里叽里咕噜的。
他女朋友呆在座位上,似乎没想到左池连架都不吵,直接两下把她男朋友打断电了,张着嘴半天出不了声。
周围人也此起彼伏地“哦”着,但没人上前,这种嘴欠的小傻逼没人喜欢。
更主要的,左池看着明显练过,而且精神不太稳定,没人想招惹。
傅晚司不是个传统的长辈,他很淡定地看着,完全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左池抓着男生头发给他拎了起来,晃了两下:“醒醒。”
男生鼻涕眼泪鼻血齐流,嘴唇都破口子了,嘴里呼噜噜的像说要报警。
左池没听见似的,笑了下,非常礼貌地说:“您好,这位同学,请问您可以不要在背后蛐蛐我和我男朋友么?”
男生:“……”
左池声情并茂:“非常抱歉,疼吗?”
女生:“……”
左池:“不疼?太好了,感谢您的配合。”
说完扔破抹布似的给他甩了回去,转身坐下,小声找傅晚司要纸巾。
“叔叔我手脏了。”
傅晚司把他的饺子包扔了过去,左池抽出张湿巾仔细擦着手上的血,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擦完自己的,还不忘回头问问糊一脸血的男生用不用纸巾。
对方连连摆手,被塞了包纸巾后还神志不清地跟左池说了声“谢谢”。
左池微笑:“不客气,我人好。”
傅晚司强忍着没笑出来。
俩小孩可能还没到二十,让左池神经病似的一吓,看电影的时候安静得像两团空气。
电影选的不错,虽然跟七夕没什么关系,但是剧情够紧张够刺激,伏笔埋的也很好。
傅晚司余光里左池看得很认真,荧幕的光洒在脸上,侧脸的轮廓染着毛绒绒的光晕,非常漂亮,薄薄的嘴唇微微张着,很是震惊着迷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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