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筱涂出来的时候显然刚睡醒,难得素净着一张脸, 烦躁地揉着到肩膀的长发,身材长相都很男人,走道扭腰又摆胯,说不上来的别扭,老不高兴地跟酒保说:“天他妈塌了?喊这么急,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睡美容觉。”
酒保连声道歉,小声说对方看着像您的熟人,他怕得罪人。
“熟?能有多熟?烤糊了也不能——”
话音戛然而止,傅晚司偏过头,淡定地喊他:“筱涂。”
“晚司?我靠!”阮筱涂声儿也不扭着了,手指头也不捏了,走道儿都直溜了,快步走过来搭着傅晚司肩膀说:“我他妈以为你给我忘了呢,八百年没来了,程泊那孙子现在可是风生水起了,操……你俩现在搁圈子里可太有面儿了,谁遇见都能唠两句,传奇了。”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远处还坐着两桌客人,闻声往这边看了过来。
“这边人多,进去说。”
傅晚司没跟他进去,手里还拿着酒:“就在这儿说吧,进去连口喝的都没有。”
“扯淡,什么时候差过你事儿,”阮筱涂说归说,扭头吩咐酒保,“酒钱都免了,今儿提前关门,休息一天。”
等人走干净,阮筱涂进去亲自帮傅晚司调了杯酒,胳膊拄着吧台问他:“什么情况啊?外边传的真真假假的,咱也不知道,咱也没敢问,你这回是上赶着来的,别怪我嘴欠。”
这位跟傅晚司的关系,算起来比赵雲生还熟几分。
俩人从初中开始就是同学,高中三年的同桌,大学也是一个城市的。
阮筱涂一米八多的大老爷们,从初中开始就天天穿裙子化浓妆,指甲一天换个造型,不熟的高低喊一句变态,其实是个如假包换的top,只是有异装癖。
上学期间因为这个没少受排挤,就傅晚司把他当普通人对待,有人欺负他还跟他一起揍回去。
面上都不是多热情的人,心里重情重义,认识这么多年,俩人关系一直没断,处于“有事联系,没事也不会特意聚一聚”的状态。
阮筱涂找傅晚司多数时候是请大作家给他的酒吧写些逼格非常高的小作文和标语,傅晚司找阮筱涂就少了,有时候有想知道的消息会找他打听。
从这里也能看出两个人关系正儿八经不错。
能让傅晚司这么清高的人拉下脸写些酒吧文学的可太少了,阮筱涂的消息也不是谁都能买的,换成傅晚司,那就是只要他想问,阮筱涂知无不言。
“你问别人可能说不出个一二三,问我我还真知道点东西。”阮筱涂擦着玻璃杯,明明没人了,声音还是压得低,“左家把这位小太子藏得深着呢,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听到点风声。”
傅晚司“嗯”了声:“你说。”
阮筱涂放下纸巾,看着他:“左池,左池,名字取得就不在左家小辈的字儿上,也不知道爹妈怎么想的,问没问过左方林。他爸是左方林最小最受宠的儿子,早年跟他老婆一起出车祸死了,那之后左池的消息就彻底消失了,再露面都十几岁了。”
阮筱涂见惯了豪门秘辛,说起来很轻松:“我猜可能是遗传精神病治去了,趁早干预好治。他爸当年就跟个精神病似的,跟他妈虐恋情深,惹一堆烂事,要不是左家的人早抓进去改造了。那场车祸当时有不少人怀疑是殉情自杀,现场疑点太多了,左老爷子动了手段压下去的,新闻上连个水花都没有。”
傅晚司喝了口酒,酒精压下心头的起伏:“再说说他妈。”
阮筱涂无所谓地耸耸肩:“你要问他爸还有点聊头,他妈真没什么信息,一个普通学生,家里条件还不好,能当上左家儿媳全靠他爸发癫——她压根不愿意嫁,要不是想用左家的钱给她妈治病,也不能跟那个神经病在一起,生完孩子闹了多少回离婚,跑都跑了不止一回,都让他爸抓回去了。”
“临了她妈也没治好,还摊上这么个丈夫,搁谁谁不疯啊。车祸的那天他妈开的车,他爸坐副驾上撞得稀碎。监控里俩人从上高速到出事表情都没变一个,冷静得跟算计好了似的……到底怎么回事也就左方林能知道了。”
“这点儿秘密都是我爸告诉我的,陈年旧事了,你出这事儿之后我早知道你有找我这一天,提前全给你问明白了,”阮筱涂说着没忍住夸自己一句,“我可真牛逼,先知啊我。”
见傅晚司不说话,阮筱涂忽然问:“你跟赵雲生,你俩好上了?”
“你消息什么时候这么不灵了,”傅晚司推了推酒杯,示意他换酒,“我俩好不上。”
“我看你最近总跟他混着,你俩以前可没这么腻乎,咱这个岁数,睡了跟好上了有区别么,都是三两天一扔。”阮筱涂边说边给他调了杯度数不高的,淡蓝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波光粼粼。
“你最近也别上他那去了,说句不好听的,左家那小子给他扔金三角海里喂鱼去咱俩都来不及捞。”
傅晚司笑了声,不知道想着什么,眼神有些悠远:“你捞吧,我懒得去。”
“还是你狠,”阮筱涂也乐了,话锋一转,很有默契地问:“这些日子素着呢吧?我最近可玩的尽兴了,认识不少小宝贝儿,前些日子当你变深情人设了都没敢吱声,这回你也别跟我扯没用的了,该玩玩,该做做。别把失恋当个事,做两回什么几把玩意都忘了。”
傅晚司来这儿就是干这个的,抿了口带着甜味的酒,让他继续说。
阮筱涂很会劝人,问他:“那小屁孩不是追在你屁股后边跑呢么?你天天这么洁身自好的,他八成觉得你还是忘不了他,心里指不定怎么笑呢。你跟他说多少句滚都没用,身体比什么都诚实。”
“这么有道理的话都不像你说的了,”傅晚司压下眼底的情绪,抬头看他,举了举杯,“接着讲,阮大师。”
“没有道理,全是感情,”阮筱涂冲他抛了个媚眼,“你有需要,我也行,不过我只当top,而且不太温柔,看见你这么带劲儿的就更难温柔了。”
“我看着你硬不起来。”傅晚司不咸不淡地说了句,眼神把阮筱涂从上到下打透了。
“给我看看照片。”他说。
“知道你挑,搁一般的都伺候不好,得亏咱俩口味差不多,”阮筱涂拿出手机,解锁后直接点开相册放在台面上给他看,“保准比那个小畜生和你心意。今儿下午就能过来,你玩够了再回家。要我说也别回去了,上酒店待两天就当散心了。”
“你安排,钱我出。”傅晚司不太在意地说完,视线在屏幕上划过,这是张合照,里面六七个年轻的面孔,饭桌前拍的,坐中间的就是阮筱涂。
“都是玩得起的,不用操心不用负责,”阮筱涂点了根烟,指甲上幽绿色的指甲油闪着亮晶晶的光,“你想睡得简单点别在这里找。”
“这里边没‘良民’,”他叼着烟往后翻了翻,找了几张照片,“这个,还有这个,有乖的有带刺儿的,背景清白人也稳当,能谈恋爱,不谈也没事,都是我认识挺长时间但没睡过的,你这人毛病忒多,不够矫情的……你先挑一个两个的陪你待两天吧。”
傅晚司看了两眼,理性和感性还没商量通透,根本没有欲望,随便指了一个短头发男生说:“他吧。”
“行啊,你会挑,也不用特意联系了,这是我们这儿的员工,过俩点就来上班了,”阮筱涂挑眉,“小孩儿没什么大毛病,就喜欢攒钱,是个过日子的好孩子。”
“过日子?”傅晚司随意地握着酒杯,意味不明地点点头,“挺好的。”
等人下班的时间,阮筱涂跟傅晚司东聊西扯了半天。
跟赵雲生不一样,阮筱涂是个没正形的,不哄着也不捧着,傅晚司气儿正好不顺,也顶着聊,旁人听他俩聊天都觉得这俩是要打起来了。
阮筱涂跟傅晚司说了些这小孩的情况,家里父母身体不好,还有两个上初中的弟弟,全家就指望着他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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