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跑着找到地方,坐电梯上楼。
终于站到傅晚司家门外,他没急着进去,低头看了会儿门锁,手在上面划了划。
无声地笑了下。
20秒都不用他就能进去直接站到傅晚司床头看他睡觉。
傅晚司挂了电话又是一阵咳嗽,等缓过来了,忍不住对着空气低声骂了句“小神经病”。
但他还是把地址告诉小神经病了,不是怕死,是怕左池作死。
关于儿童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知识他没研究过,但左池的状态明显不对,发个烧跟天塌了一样,他怎么都不能把这么个抽风状态的小孩真扔大街上晃荡到天亮。
左池说他要三十分钟到,傅晚司拨了拨头发,不知道是发烧热的还是气的,身上出了汗,黏糊糊的难受。
也没管感冒洗澡行不行,他直接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后找套厚一点的衣服穿上了。
没量体温,他一直觉得冷,想也没退烧。
上回这么紧张兮兮地往医院跑还是傅婉初痛经吐了一地,他大半夜带她去医院急诊打止痛针,从车库抱着人跑到急诊室,腊月零下二十度的天出了一脑门汗。
至于他自己,他没去过医院,头疼感冒的又死不了人。
连着喝几天热水,勤快了再吃两片药,躺床上混混沌沌的就挺过去了。
刚戴上手表门铃就响了,傅晚司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等会儿见了人先别骂,左池也是担心他才突然抽风的,他还欠左池一个道歉。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他拉开门,刚说了一个“左”字,还没看清人,左池忽然往前迈了半步整个人一阵风似的撞进他胸口用力抱住了他,力气大得他往后退了一小步才站稳。
左池双手紧紧搂着他后背,脸埋在他肩膀上蹭着,声音有点抖:“对不起,别生气叔叔,我太害怕了……”
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左池抱得很紧也很用力,认真地用鼻尖蹭着他脖子确认体温,好像真的吓坏了。
傅晚司愣了愣,被左池抱住的地方沾染上另一个人的体温,在清冷的深夜里,暖得像一场幻觉。
他不习惯拥抱,手抬在半空中不知道要放在哪,好半天才慢慢落下来,拍了拍左池的后背。
“怕什么。”他说。
犹豫半晌,掌心按在左池头顶,揉了揉他的头发。
柔软的触感在手心蔓延,傅晚司垂着眼,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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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我不能跟你一起睡么。
一分开左池立刻伸出手用掌心贴上傅晚司额头,仔细感受了一下。
“完了,”他皱着眉,“叔叔你熟了。”
傅晚司拿开他的手,压下心里浮起的情绪,弯腰换鞋:“那你不买瓶醋么,切片儿就能吃了。”
左池笑了声,手背在身后弯着腰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低声说:“我喜欢吃生的。”
说完轻轻咬了他耳垂一下。
没给傅晚司打他的机会,咬完立刻直起腰光明正大地往屋里走了走。
“你家真大。”他说。
傅晚司耳朵让他咬的有点疼,那块皮肤变得有些烫。
“狗似的。”左池还要往里走,傅晚司抬手按在左池脸上给人推了出去。
其实没用力,他也没多少力气了,但左池很配合,眼睛眨了眨倒着走了出去。
今天升温,凌晨也不冷,左池脸上的温度却很冰,傅晚司开门后第一次正眼看他。
左池本来就白,但这回嘴唇也没血色,额头一层虚汗。
他皱眉问:“脸怎么了?”
左池摸了摸脸,压下眼底的得逞,无所谓地转过头:“没事儿,坐车吓的。”
傅晚司看着他,左池避开他的视线,走到他身后轻轻推了他腰一下,带着他往前走:“我坐不了车,我害怕,平时都骑自行车。”
左池没给傅晚司问为什么怕坐车的机会,走到前头紧张兮兮地说得快点去医院,“现在五分熟,等会儿八分熟了,再等会儿叔叔你就糊了,我不爱吃糊的。”
傅晚司有心问,但他太难受,忍着头晕踩棉花似的下楼,一吹风,走路都有点飘了。强撑着一口气儿才没一头栽左池后背上。
到车库,他手放在门上还没拉开,左池忽然从身后靠过来,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冰凉的指尖勾了勾他手腕,低头说:“我开。”
傅晚司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有证么?”
“有,”左池靠得更近,“没证的时候也会,车龄八十年。”
见傅晚司没动,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驾驶证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着说:“真的有,没骗你。”
傅晚司第一次坐上了自己车的副驾驶。
他盯着左池的动作,心里有些没底,如果左池是个倒车都倒不利索的马路杀手那他宁可转头回去继续吃过期退烧药。
傅晚司对豪不豪车不感兴趣,他就喜欢内部空间宽敞的车。这辆宝马x7买了有两年了,他自己开的还挺舒服的。但suv车身大,对驾驶员的细致程度要求就比较高了,新手刮了蹭了太正常。
他不是舍不得车,他是怕左池是个新手司机,一紧张撞墙上给他俩怼成饺子馅儿了。
好在左池上车随便调了调座椅一次就从车库里倒了出去,连个壳都没卡,丝滑得像德芙。
看样子车龄没有八十年也有十八年了。
和鸡飞狗跳的性格不一样,左池开车很稳,红灯前停车和启动轻飘飘的,傅晚司现在天女散花的脑袋都没觉得晕。
路过第二个红灯,左池忽然问:“叔叔,你晚上吃饭了么?”
傅晚司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除了抽烟就是喝水,他一直没觉得饿。这会儿左池问出来了他才想,晕成这样可能也有饿过劲儿的功劳。
左池变魔术似的从外套兜里掏出来一个小面包放到他腿上,指尖点了点,拐着调儿说:“法式小面包~还是盼盼好~”
傅晚司看着腿上突然出现的小面包,胃里不合时宜地咕噜了几声。
左池手拿开,说:“没下毒。”
傅晚司看了会儿,身上的不适和胃里的饥饿同时汹涌着,他闭了闭眼睛,这一瞬间忽然很想叹气,顿了顿,拿起面包撕开包装,和什么妥协了似的说:“谢谢。”
左池手指敲了下方向盘,嘴角轻轻勾着,说:“不客气,叔叔。”
吃了个小面包,聊胜于无,至少胃里舒服了一点儿。
到医院他们先去了急诊,护士给傅晚司量体温,39.8℃,快烧满格儿了。
“叔叔你可真难杀。”左池连嘲带讽地啧了声。
傅晚司没搭理他。
交了钱,护士领着去挂点滴,傅晚司让她扎的左手,左池坐在他右边。
冰凉的药一点点输进来,傅晚司靠着椅子,周围零星坐着五六个急诊输液的人,视线在他和左池身上转悠了一会儿就继续犯困了。
现在凌晨三点多。
傅晚司也有点儿困了。
左池问他想不想吃东西,他看见门外有家超市还开着。
傅晚司不想在到处都是病人的地方吃东西,没让他去。
三瓶药猴年马月能输完,他掏出手机,想看看最近的新闻打发时间。
看了没一会儿,忽然肩膀一沉。
“我是病人。”傅晚司没抬头,左池没靠实了,大概也是撑着劲儿,头发晃悠悠地扫着他脖子,很痒。
“我是饿人。”左池也没抬头,说他饿了,最后一个小面包给傅晚司了。
傅晚司让他出去吃饱了再回来,左池不去,矫情兮兮地说他不要,非要等傅晚司出去一起吃。
“那就饿着。”傅晚司说。
三瓶药挂了两个多小时,从医院出去的时候天边都亮了。
俩人饿得前胸贴后背,随便找了一家附近的早餐店坐进去点了一桌子东西。
非常难吃。
也没得挑了,吃饭的时候都没说话,等抬起头盘子里连个米粒儿都没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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