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晚司没反驳,如果傅婉初能不说得这么欠打他还能夸一句她理解能力强。
“我喝酒了,明天你开车去老妈家,你今天住这儿。”傅晚司按了按太阳穴,头还是很疼,傅婉初说的没错,这些确实是他“差点折腾死自己”之后顿悟出来的东西。
之前他当局者迷,也确实是伤了心,活了三十多年什么都见过了,唯独感情这块缺了经验,让左池一击毙命,完全没了方寸,更不知道该怎么一步一步面对。
他这个人独惯了,也不喜欢求人帮忙,心里这点事就自个儿难受着,想不明白也走不出来,一旦想细琢磨,还没开个头就疼得没法儿,以至于拖到现在才在照镜子的时候猛然意识到他是谁。
傅晚司啊傅晚司,过年你都三十五了,就失个恋,还能把命都搭进去么。
他承认对他自己而言,从各种角度看,跟左池谈恋爱这都不是件小事。但他可是傅晚司,从小到大什么都自己操办自己处理的人,他怎么能到现在还没看清楚呢。
说到底,最伤他心的就是左池骗了他的感情,他陷进自己为什么会被骗、左池为什么养不熟为什么骗他的怪圈里出不来。
可他不是小孩儿了,左池抽风,他还能扔了理智跟着一起抽么。
这么个一开始就很不正常的男生,他早该意识到的,风险从来都不止是左池真真假假的话,更重要的是,是什么让左池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当时沉浸在爱情的滋味儿里,前前后后有的是时间提前探出左池埋的雷,但他都放弃了。他确实太喜欢了,以至于这颗雷炸了也没反应过来,还在天天难受,还在怪自己没养好……
大错特错了。
如果左池的情况和他想象的一样,他从一开始就不可能给左池养好。
索性,到今天才明白过来也不算太晚。
现在起他会让左池看看,真正的大人是怎么处理问题的,他的那些威胁都是多么幼稚的玩意儿。
第73章 第73章 所以你一直都在难过。
除夕当天早上, 傅晚司是被爆竹声吵醒的。
小区里不让放鞭炮,只给几个大广场专门留了燃放地,有管理人员在一旁值班守着。
傅晚司家小区附近就有个燃放的小广场, 一早天刚亮就叮里咣当响个没完,隔音再好的窗户也挡不住扑面砸过来的年味儿。
吵,也热闹。
老话讲, 过年这天死人都得沾点活气儿。
傅婉初开车, 傅晚司负责拎东西,两个人一起出发去了宋炆现在住的房子。
跟傅衔云离婚前宋炆就早早从原来的家搬走了, 她房产多, 平时也没个常住的,兄妹俩想见她还得提前跟秘书打听。
老妈的电话打不打得通得靠运气,他们的运气向来不好。
跟往年不一样, 今年去的路上傅婉初明显心情不错, 嘴里哼着听不清的小调儿,到地停车的时候还跟傅晚司说:“天气不错, 艳阳高照啊。”
“是不错,”傅晚司看着紧闭的大门, “希望等会儿也能这么不错。”
傅婉初耸耸肩,没说话。
秘书前几天就把行程告诉傅婉初了, 说宋炆今天就在这过年,谁也没带, 就一个人。
说的挺肯定,但傅晚司和傅婉初都没信, 往年也不是没被遛过,去年就白跑了一趟。
路上乐乐呵呵的,真到了门口按响门铃, 两个人的表情明显沉下去一些,抿着嘴角,脸上都带了些不明显的紧张。
三十好几的人了,快见面的时候还是会紧张到皱眉。
不像来找亲妈过年的,更像是来找罪受的。
保姆还是家里以前的阿姨,亲自来给开的门,见面第一句就是:“少爷,小姐,夫人在和朋友喝茶呢”。
傅婉初明显松了口气,也不管这酸唧唧的称呼了,冲傅晚司笑了下:“好事成双啊。”
一是傅晚司状态恢复了,二是老妈居然在家。
傅晚司勾了下嘴角没说话,默认了这两件好事。
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一路走进去,别墅里的佣人都放假回家了,院子里的积雪反射着阳光,透着股沉默的冷清。
这里傅晚司第一次来,是宋炆新置的别墅,位置很幽静。
他说话不好听,路上说过一嘴,地方挺偏僻,不像老妈以往的喜好,她是最不喜欢安静的人了。
傅晚司沉浸于老妈真的在家的短暂轻松,忽略了保姆口中的“和朋友”三个字,推门看见程泊的那一刻他不明显地眯了眯眼睛,傅婉初直接低声骂了句操。
和面对左池时的窒闷压抑比,两个人对程泊的感情更直白,更恨铁不成钢,恨他看错人,恨他不信任,也恨他如今这幅面对兄妹俩时畏畏缩缩的模样,和以前意气风发的程老板判若两人。
程泊听见推门声就转过了头,他明显消瘦了很多,脸色是不正常的苍白,骤然瘦了几十斤让他眼睛有些往外凸出,局促愧疚的眼神更加无所遁形。
和傅晚司四目相对,他下意识的回避了傅晚司的眼神,重重地咽了下口水才重新看过去,勉强露出个笑,喊:“晚司,婉初。”
傅晚司平淡地挪开视线,几秒钟里已经想了很多他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傅婉初也没再看他,两人权当这是团空气。
宋炆倚坐在窗前的椅子里,家居服是昂贵的丝绸,穿在身上,给眼底的轻蔑镀上一层边缘锋利的柔和。
听见声音,她惬意地抬眼看向门口,脸上带了丝漫不经心的笑意,下巴优雅地抬了抬:“小程说你们有日子没见了。还是没长进,这么大个人了,谈恋爱谈得都闹到我这儿了。”
傅晚司还没开口就先挨了骂,他习以为常,表情变都没变,边走进去边说:“怕您过年冷清,多个人热闹。”
宋炆略一挑眉,似乎没料到儿子的反应。
“过年好,祝您健康长寿。”傅晚司眼神始终没偏离宋炆,把一瓶白葡萄酒放在她面前的矮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宋炆伸出手,指尖弹了下瓶身,过了会儿才似笑非笑地说:“收下了。”
简直罕见,老妈居然收下了,兄妹俩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您今天是让小丑逗开心了么?这么善良。”傅婉初一句话骂俩人,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宋炆旁边的椅子上,从盘子里捡了块水果吃。
“不像话。”宋炆言简意赅地评价她的举动。
“我不像,”傅婉初看向程泊,故意说:“这个像,比亲的还像,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这句更刺儿,骂乱套了都。
程泊苦笑一声,巧舌如簧的人如今在傅晚司兄妹面前连个圆场都打不出,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张嘴全是苦。
“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傅晚司在傅婉初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不咸不淡地说:“一个两个心情都这么好。”
一家三口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三言两语句句讽刺,谁也不让谁,不知道的还以为屋里这几位有什么仇呢。
说是过年,在老妈家里他们更像渡劫。
饭桌上宋炆连饭碗都没让保姆给儿女准备,她坐在主位,保姆给她倒酒,轻声叮嘱她少饮。
傅晚司和傅婉初一边一个坐在下首,程泊识相地没上桌,在小客厅等着。
两个人面前没有碗筷,像来参观的。
别墅里也装点了些过年的红色摆件,淡淡的年味儿衬得这张饭桌上的人更加荒诞。
傅婉初双手抱胸靠了靠椅背,烦躁写在脸上。
傅晚司比她淡定点,或者说他注意力没全放在饭桌上,他分出了一部分想程泊是怎么从医院出来的。
“都坐这儿等什么呢?”宋炆的话将他拉回现实。
“等您吃完呢。”傅婉初阴阳怪气。
这点小“叛逆”宋炆完全不放在心上,或者说她就从来没把一双儿女放在心上过。
她看向傅晚司,笑着说:“以前觉得我儿子就是没出息没本事,家里的生意学不通,也没心气儿学,想着你自己写点儿小故事能养活自己,不给我添麻烦也可以。这回倒出息了,攀上了左家。”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