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左池真的挺可爱的吧。
也可能他真的挺稀罕的。
出于照顾左池心情的想法,这些情绪傅晚司没表现出来过,也不可能说出口。
他很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他不是个多好的恋爱对象,甚至都不是个多好的朋友。
一个脾气不好,清高,傲气,看谁都不顺眼,说话不是钉就是刺的,大作家。
傅晚司有时候都想不明白,左池到底喜欢他哪儿。
不像因为缺钱,他不是没社会经验的小年轻,他见过的人太多,缺钱的人眼底都有摆不开的欲望和渴求,在他这儿藏不住。
不是钱,图这张脸么?傅晚司想想,倒也能接受,毕竟他一开始也是因为脸才注意到左池的。
想着想着就笑了,他最近跟傻了似的,想到点儿什么就容易笑出来。
不管是什么,既然已经谈上恋爱了,傅晚司就会认真对待。
左池是个小孩儿,太小了,小他十二岁,天天变着法儿逗他开心,喊着叔叔把他当三岁孩子惯——傅晚司享受着,但也不是真就一心享受。
他心里有谱,该怎么对左池好,怎么维护这段关系,他都有数。
忍着让着,曾经属于一个人的底线往后退了又退,直到敞开自己完全装下另一个人。
做这些的时候他一直是清醒的。
往外说没人信这俩人是正经谈恋爱呢,传的风言风语都是傅晚司又包了个情儿,这回前无古人的,给人领家去了,金屋藏娇呢。都在猜“情儿”有什么本事,拿下了这么难伺候的傅晚司。
何恩的事傅晚司给压下去了,圈里很少有人知道,知道了也不敢张嘴。
为了这个他甚至主动给傅衔云打了个电话,父子俩头一回心平气和地在手机里聊了有半小时。
挂电话前傅衔云问傅晚司这回是动真格的了吗。
傅晚司没犹豫,说了个是。
第29章 第29章 “叔叔,你昨天去见谁了?”……
在外边玩了两个多月的孙子回家了, 左方林一早看到消息就让厨房开始准备,又喊人给本来就挺干净的别墅里里外外重新拾掇了一遍。
左池说要亲自做,左方林可舍不得让大孙子动手, 还想让他在家好好歇歇陪自个儿唠唠嗑呢。
司机开车过来接左池,左池上车就换他开,司机坐副驾。
这么多年司机都惯了, 他家小少爷不坐别人车。
“老头子最近怎么样?”左池把座椅往后调了一大截, 腿才伸开。
“身体好多了,腿脚也利索不少。”宋卫把这俩月的事儿挑着重要的跟左池汇报了一圈, 什么左方林哪舒坦哪不舒坦了, 大夫给开什么药了,跟谁见面了,跟谁吵架了, 谁给气着了, 公司里二叔和小姑又不对付了……
搁别处这可是大忌,把老板的私人信息往外透, 开出去谁也不敢用你了。像左家这样家底雄厚的更是忌讳,哪怕是儿女都得保密着。
但放在左池身上, 宋卫可以随便说,左方林知道了也就是一句“我孙子惦记我, 你们懂个屁”。
下边的人都知道,就算左池跟他亲叔叔亲姑姑们打起来了, 左方林都能不眨眼睛直接拉偏架,这位是真小太子, 旁的谁都不好使。
左池刚进小院子就看见左方林了,小老头住着拐棍在太阳底下假装研究水池反光呢。
“上午好小老头!看水呢?好兴致。”左池跳下车,一路跑到他旁边, 弯腰用手往水里一顿划拉。
平静的水面顿时波光粼粼乱七八糟。
左方林扭头上下瞅着左池,瞅了足足十几秒,才说:“去哪玩了?心情这么好。”
“好么?”左池弹了弹手上的水珠,挑眉说:“刚让人骂一顿,让我快滚吧!”
尾音都是跳着往上扬的,没比这个更好的心情了。
这是谈恋爱了。
左方林了解他大孙子,左池就不是能让人随便骂一顿还挺高兴的人。
左方林拄着拐棍往屋里走,眼神儿瞟着左池,非常八卦地打听:“说说吧,最近干嘛呢,家都不回了。”
左池扶着他胳膊,一脚踢飞挡着的小铁桶,随口说:“玩游戏呢。”
“游戏?什么游戏这么有瘾,给我也推荐推荐。”
“您没机会了,我奶都走多少年了。”
饭桌上,左池把大鱼大肉全拿自己这边了,就给左方林留了点青青白白的小菜。
“再这么吃嘴里都淡出鸟了。”左方林哼了声,伸长胳膊夹了一筷子水煮肉片。
左池抬筷子啪地给抢走了,扔自己嘴里嚼吧嚼吧咽了:“小心血压原地起飞窜上天。”
小老头瞪他:“等会儿陪我下棋。”
“下!下一天!”左池说。
嘴里说着下棋,吃完饭左方林还是主动问左池想干嘛,也不是想下棋了,就是想孙子了,左池要懒得动他们爷孙俩在摇椅上唠会儿闲话也行。
“下棋吧。”左池先去了棋室,给左方林坐的地方垫了俩软垫子,看人进来,手里黑子往棋盘上哗啦啦倒了几颗。
左方林慢悠悠坐下了,猜他又要玩儿别的,笑呵呵问:“这回下什么?五子棋?跳棋?飞行棋?老头子我都有涉猎,最近喜欢研究跳棋。”
“围棋,”左池笑了下,“您别让着我。”
“就没让过。”左方林睁眼说瞎话。
左池围棋在业余爱好者里算是下得不错的,但在左方林面前就不够看了,想赢得小老头故意让子。
刚落了几颗白子,左方林忽然说:“老了,老了啊,不中用了。”
左池笑笑没说话,知道后面还有话。
果然,左方林酝酿了一下,吹胡子瞪眼地跟他告状:“前几天你小姑和你二叔给我气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您没心脏病。”
左方林不搭理他:“家里这点儿东西不够惦记的,给多少是多?都是我拿命打拼下来的,这些年哪儿用得着他们了?你奶奶走之后我身体是不好了,没精力了,分出去不少。左池,你说爷爷什么时候想往回要过?”
左池一脸严肃地说:“您可没要过。”
“是吧!”左方林拍大腿,“还是我大孙子懂我。”
爷孙俩潇洒地碰了个杯,一人一口淡茶。
没味儿,左池抿了一口就不喝了,有点想念傅晚司给他煮的小甜粥,里边的银耳甜甜的很好吃。
棋局已定,剩下的时间就是左池和他手里黑子的苟延残喘。
左方林慢慢道:“说两句知心话?”
左池抛了抛手里的棋子:“说呗。”
“我六十八了,日子过一天少一天,手里这点儿东西总有那不省心的瞎惦记,巴不得我过了晌午就嘎嘣死喽!”
左方林说到这儿挺生气,看着面前的左池,又笑了。
“要不要跟老头子学两天?以后就归你了,给你我放心。不麻烦,跟你那些小店差不多,你不是喜欢摆弄店么,多赚点钱以后想买多少小店都行,想干嘛干嘛,多开心。”
左方林话说的有前有后,不是头一回提,之前左池都没兴趣,今天没立刻驳了,他感觉有门儿。
左池半天都没落子,闻言忽然道:“您跟傅衔云熟么?”
“傅衔云?”左方林一愣,生意场上的元老了,说得上名的他都知道点儿,“傅家那个啊,不算太熟,怎么了?”
“他马上要离婚了,宋炆要分走一多半的财产,”左池意味深长地笑了,“他很缺钱。”
左方林这回是真没听懂左池想说什么,“想跟他合作?咱们没往来,没必要。”
傅衔云不提私德,生意上算是个人才,这些年也混得有头有脸。
但还够不上左家,抻着脖子也够不着。
不说左方林这尊大佛,那些儿子闺女的都够不上。
左池让他别管,说自己有小计划,左方林再问就什么也不说了。
“先玩吧,”左方林也不催,“东西就在这儿呢也跑不了,什么时候想要了回来直接跟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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